苏秦曰：“有此臣，亦不事王矣。孝如曾参，义不离其亲、宿昔于外，王又安得使之步行千里而事弱燕之危王哉？廉如伯夷，义不为孤竹君之嗣，不肯为武王之臣，不受封侯，而饿死于首之下。有廉如此者，王又安能使之步行千里，而取于齐哉？信如尾生，与女期于梁之下，女不来，至不去，抱梁而死。有信如此，何肯扬燕、秦之威，却齐之兵哉(韩曰：“夫许由、积牙、卞随、务光、伯夷、叔齐，此数人者，皆见利不喜，临难不恐。夫见利不喜，虽厚赏无以劝之；临难不恐，虽严刑无以威之。此谓不令之人，先古圣王，皆不能臣。当今之代，将安用之？”)。

弊而不售，顺而无毁，则售而不弊者，唯媒耳。且事非权不立，非势不成。夫使人坐受成事者，唯訑耳。訑，因土和反。)。使臣信如尾生，廉如伯夷，孝如曾参，三者天下之行，而以事王，可乎？”燕王曰：“可也。”

由是观之，故知谲即信也，诡即忠也。夫诡谲之行，乃忠信之本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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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夫信行者，所以自为也，非以为人也，皆自覆之术，非取之也。且三王代兴，五霸迭盛，皆不自覆。君以自覆为可乎？则齐不益于营丘，足下不窥于边城之外(昔郑产献陈之捷于晋，晋人问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之地一圻，列国一同。由是以杀，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大焉？”晋人不能诘也。)。且臣之有老母于东周，离老母而事足下，去自覆之术，而行取之。臣之趋，固不与足下合者。足下者，自覆之君也；仆者，取之臣也。臣所谓以忠信得罪于君也。”

燕王曰：“夫仆信，又何罪之有也？”对曰：“足下不知也。臣邻家有远为吏者，其妻私人。其夫且归，其私者忧之，其妻曰：‘公勿忧也。吾已为药酒待之矣。’后二日，夫至，妻使妾奉卮酒之。妾知其药酒也，之则杀主父，言之则逐主母，乃佯僵弃酒，主父大怒而笞之。妾之弃酒，上以活主父，下以存主母。忠至如此，然不免于笞，此以忠信得罪也。臣之事，适不幸而类妾之弃酒也。且臣之事足下，亢义益国，今乃得罪，臣恐天下后事足下者，莫敢自必也。且臣之说齐，曾不欺之也。后之说齐者，莫如臣之言，虽尧、舜之智，不敢取之。”燕王曰：“善！”复厚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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