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喔？说来听听。”

“大家这么，怎么会收个傻丫？”

苏玉振了，原来是下堂妻啊，还是因争而被休离的下堂妻。

那丫实在太像一个人了，虽然只是远远的一，但他还是瞬间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影。

福婶知二少爷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却十分明，不敢隐瞒“这丫是陈嫂一个远亲，成亲好几年都生不孩，夫家已经对她很宽容，没想到她竟然因为嫉妒三房小妾再度有，推了对方，幸好她丈夫刚好经过，赶差人请了大夫，否则不堪设想，不过这样一来，当然是容不得她留下了。”

当天暗下，苏玉振换上黑披风，撑着伞，朝书库走去。

苏玉振想，这女人要是真如此歹毒，应该容不得“三房”小妾，何况是“再度”有，还那么刚好就让丈夫撞见，事情只怕另有蹊跷。

他没办法装作不知，觉得自己一定要去看一看。

妻妾成群固然不错，就这麻烦。

福婶笑说“那可不，只是说来也巧了，她留下来后没多久，刚好阿忠的娘生病，他回乡下探病，书库没人打理，这也不要，没想到几位孙少爷跑去玩，架倒好几个，书散了一地，这下可不能不了，也不知她从哪听来这件事情，自告奋勇去找大家，说她有办法，大家原本以为她病糊涂了，连衣服都洗不好，哪可能识字呢，没想到她当场背起经书，倒是吓了大家一，过几天，她还真把书库收拾妥当，书一本一本都放得好好的，阿忠以前是照笔划排，这丫倒不一样，不知是照什么排的，只有她一个人知。”

“这样看来还能的。”

“这个…这个是有原因的。”

“是啊，第一天下床，连鞋怎么穿都不知，陈嫂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见好好一个孩变成这样，就跟大家求情，就算她以前不好，现在也不记得了，现在夫家不要，娘家不容，没地方去太可怜，她现在都傻了，不会有那些心思，不如让她跟自己一起洗衣服。”

“她娘跟陈嫂是表姊妹，以前也常有往来，这丫便来投靠陈嫂，还没请示大家呢，就病了一场，大家知她推了小妾，觉得心不好，不能留，原本是打算等她病好就把她送走，可谁知她虽然醒了，却傻掉了，也不认得人，连衣服要扣左襟还是右襟都搞不清楚，还一直问这是哪，自己是谁，中间又昏了一次，醒来后有好半天都不说话，大夫说大概是被休刺激过度，加上病了，才会这样，因此大家对她有时说话、举止少了规矩，也就较宽容些了。”

“这事情，夫家自然容她不得，当天便写了休书，连东西都不让收拾就赶她门，她无可去，只能回娘家，不过她兄嫂也狠，说她心歹毒，有辱门风，也不外面下着大雨，是不愿让她门，把她挡在门外。”

一心想当主母的小妾他也不是没见过，宅大院，小妾对丈夫来说是解语，对元来说那可能是黄鼠狼。

门呀的一声从里面开了，女一手开门，一手拿着块饼咬着，也没仔细看来人，又回桌上翻找“最近事情多，我只折了一些，你回跟吴姨娘说…”

“晴儿，你来得真快，我也才刚回来呢。”

苏玉振一笑“该不会是排一通吧？”

“我不是晴儿。”

“你刚刚说，她都住在书库耳房？”

“所以她对以前的事情全不记得了？”

就如嫂元氏人好，但至今膝下无，总是难掩烦忧，大哥对她也不是很上心，幸好爹娘力这媳妇，那些小妾才不敢放肆。

“是还不坏，就是有奇怪。”福婶笑说“明明也嫁过人，但却不会针线，有过翁姑，却不会奉茶，识得的字是不少，但写来的字却奇丑无比，不过人倒是好相，也听话，之前老夫人吩咐了，等二少爷回府，要她记得每天去少爷书房的案看看，如果您没翻的书，就拿回大书库，若是有兴趣的，让她再找找有没有差不多的给放上去，给二少爷打发时间，刚刚大概是换书来的。”

“以前是元的话，洗衣服这事情不来吧？”

那女转过，一见是个陌生人，张大嘴，吃了一半的饼从嘴里掉下来“你…你…你谁啊。”

的。

“那倒不会，大家亲自试过，跟她说了书名，她上知是放在哪个架，立刻来，看着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人打理书库，便让她住在书库的耳房，就负责打扫跟整理，又让她初一十五去市集转转，有什么有趣的本便买回来。”

书院耳房中的灯亮着。

苏家四代经商，生意大了，自然想要有些文人气，书库藏书万卷，整理起来并不容易，何况福婶说了，那丫是从到尾全重新改过，可见的确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