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听了，就嗫嚅着把“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和“但恨在世时，相聚不得足”四句连着重复了好几遍，然后大叫一声：“哀哉志才，痛杀我也！”一个踉跄，差儿哭在地。

他慨叹了好一会儿，终于重新把目光落回太史慈的来信上去。太史慈说，蔡讽逃走的时候，就也想扯着自己一块儿南下的，被自己给婉言谢绝了。可是前些天，避淮浦的刘繇刘正礼有信过来，说朝廷下诏，拜他为扬州刺史，他希望自己能够前去相助。

没有办法，这回悼念戏志才，只好退而求其次，修了陶潜的另一首《挽歌》。只听他在灵前诵念：“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

诸葛亮不知啥时候会跟着叔叔跑荆襄去呢？庞统也在荆襄啊。如果各零碎史料记载没有错，那太史慈所说蔡讽的大女婿，那个姓黄的，就应该是诸葛亮的老丈人黄承彦！

照他想来，我材料都给你明了，你就光试验合适的比来就得，怎么发明个火药就那么烦难呢？这都多久了还不见一儿展？可是骂归骂，他也不好把谢徵得太急。你说想改良造纸术逮不着工人吧，起码知他们都在哪儿，照正常的历史轨迹，曹十年之内就会河南，控制两京，到时候总能掳几个造纸工人过来。可是发明火药就不一样了，亥能给他找来个谢徵，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其它烧炼家要么被大人家秘藏起来给自己炼丹，要么隐居在山老林当中，真要是跑甚至死了谢徵，我再上哪儿找个替代品来用呀？

太史慈解释，这位刘繇乃是汉室宗亲，祖居东莱郡牟平县，自家祖上曾经跟过这一家族，过刘繇祖上的属吏，也算有儿君臣之谊。所以自己有儿动心啊，打算前去投靠刘繇。

发送了戏贤之后不久，是勋就收拾行，打算南下成去当他的县太爷啦。这几个月他过得轻松，因为名义上仍于“借调”状态，所以不必天天跑曹那儿去应卯，真有要务，曹定会待，没有工作，曹也不来烦他，他可以安心地读书、地，或者跑附近小院儿去责骂烧炼家谢徵。

这一年的七月间，戏贤戏志才终于去世了。曹悲痛绝，亲为执幡，是勋当然也要前往悼念。他这时候多少有儿后悔，陶潜《挽歌》诗里最的那首，从前在营陵卖给孔了。卖给孔其实不要，问题是所吊的竟然是一个纨绔公王胜王陵——这废上辈积了什么德，竟然能得陶渊明…啊不，得到本诗人给他献歌？

曹是真伤心，是勋的伤心就有一半儿是装来的。终究他跟戏贤的情并不算，而且相比戏贤去世，这阵他在憧憬着另一件大事——既然戏志才死了，也就是说，郭奉孝快要山了吧。啊呀啊呀，郭嘉可是老的偶像啊，不知多久才能跟他见上面。

所以他只能暂且忍下了这气，对待谢徵是打两掌再给颗甜枣。就这么着，终于挨到了假期结束，必须得要上班啦，虽然满心的不情愿，可也只好整装南下。巳这回还想跟着，他却再不肯答应了，一回绝：“你在我庄里，的那没有关系，跟我去了成县，终究还没正式成婚呢，你就在县署的，肯定会惹人非议啊！”当然啦，他不肯带巳赴任，并不仅仅因为这个理由…

去结刘表，可是但凡对汉末三国有儿了解的人都知，这年月有两个地方就山有灵，冒来谋臣无数，一个是陈留、颍川，一个就是荆襄。要是能够通过蔡讽，以及他那个儿蔡瑁，跟荆襄士人搭上关系，将来肯定有用得着的地方啊。

是勋心说别介啊！我这小蝴蝶翅膀都扇啊扇的这么辛苦了，你还想去投刘繇？你要真去了，那前途我都能掐指给你算来：先是跟着刘繇前往曲阿，不受重用，以小将之在神亭跟孙策单挑，接着刘繇被赶跑，你就归了孙家了。何必呢？这又是何必呢？

其实陶潜的三首《挽歌》，是临终前不久写给自己的，所以下文就是“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这当然不能用啦，戏志才又没有儿，也不是“我”于是只好空过四句去，然后继续念：“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相聚不得足。”——末一句本为“饮酒不得足”，他把“饮酒”给改成了“相聚”

好在太史慈还有后话，说反正要南下，既然接到宏辅你的来信，我脆绕回路，先到鄄城去跟你一聚——多时未见，想念得。

是勋一拍桌案，好，来得好。只要你肯先来找我，我哪怕说烂了这三寸不烂…这话矛盾，总之，老一定要说服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