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月，写：“你呢？”女孩儿写：“我叫小雨，隔老太太是我。”同是天涯沦落人，萧无月不忍心问她何以会逃离家乡，落街乞讨为生，只是写：“你不会说话么？”

也许是听见兄弟俩说话，想过来看看究竟，隔那个材欣长、一邋遢的女孩儿不知何时已来到萧无月边，好奇地看着他在地上写字，一时忍不住好奇，到天井中捡来一树枝，也在地上写：“你叫萧无月？”

但总是得不到多少回应，他无比郁闷之下，也不再怎么搭理她。从此，二人开始时常为一小事相互怄气，不理睬对方。

是啊，无论世多么艰难，人总要活下去，而快乐，对年轻人而言非常廉价，有时甚至免费。一大人家的小轿从庙前土路上经过，轿中小打扮时，却相貌平平，除了两个轿夫，轿旁还跟着一个垂髫小丫鬟。

小雨又写：“愿不愿跟我学哑语？”萧无月知哑语的意思，就是一用手势来表达的语言，心中一阵难过，纵然万分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依然还是写：“好！”于是小雨从最基本的日常用语开始，一边比划手势，一边用树枝在地上写字，说明这手势在哑语中的义。

萧无月的格偏向于活泼好动，不太习惯这发呆似的默默相对，刚开始还时常打哑语逗小雨说话。

一甩手便冲回自己屋里，‘怦’地一声关上门！萧无月原本不过是在开她的玩笑，见状只好推着车，来到后殿小雨房门外敲门，希望找她赔礼歉。可无论他敲门敲得多响，小雨一直都没给他开门，也一直没见她来，独自闷在屋里生了一夜的闷气。第二天是冬至，跟往常一样。

小雨写：“嗯！我跟你一样，也是哑。”她的回答给萧无月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冲击，他心里不由一沉：“看来我以后真的要与哑为伍了！唉！”

肖平对小雨笑：“小雨妹妹真象那个小啊！呵呵！若是肌肤再白一些，肯定比她还要好看。”

这个和别人的法，萧无月很兴奋，不断地写字询问着，想把周边环境了解得清楚一些，兄弟俩倒也颇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向他解说这个小城里的相关情况。

小雨心里似乎颇为受用，忍不住回看了萧无月一。萧无月笑嘻嘻地打哑语：“我看啊，小雨更象那个小丫鬟。”小雨顿时气得泪都快来了。

昨晚小雨如此不给他面，萧无月心里尚未消气，加上二人之间频繁的冷战令他实在很烦，便板着脸推托不想去。小雨有些委屈地打着手势说：“这可是我了整整一夜的时间，辛辛苦苦特意为你来的啊。”

小雨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还特地拿来孔明灯，给萧无月让他去放，对他打哑语说：“曾告诉我，在冬至节气上放孔明灯时，你如果许下一个心愿，往往就可以心想事成，很灵验的。”

萧无月边只有她一个年纪相仿、又可以自由沟通的朋友，便时常用哑语逗她说笑，小雨的‘话’才渐渐多了一些，有时也和他聊聊天解解闷儿。

不过通常情况下最多到第二天上午，小雨又会来找他玩。黄昏。萧无月、小雨和肖天兄弟俩坐在破庙台阶上闲聊，金晚霞照耀在四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男女的笑颜上，平添不少青活力。

在落街的第十天上，也许是受了风寒，萧无月病了，浑不退，还时常陷昏迷之中，已无法上街乞讨。

每手势小雨都会重复三遍，萧无月的悟和记忆力都非常惊人，很快便能学会并记住。从此每天黄昏收摊之后，小雨都会带他早早地回到破庙中，教他学哑语。聪明的萧无月只用了六天时间，便通通学会了。

肖天兄弟俩讨来的那东西，自己都吃不饱，成天饿得昏，在这数九寒天里，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很难说，哪还顾得上他？于是，萧无月陷了生存的危机，一天之中连饭都吃不上两，肖天兄弟俩哪还有钱给他看病？

好在隔小雨祖孙俩伸了援助之手，把自己辛苦一天、忍饥挨饿讨来的一挤一半给萧无月吃，小雨更是常常守在他边，无微不至地照料他，想方设法讨来些钱，抓药熬药喂他服用，并为他敷冷巾退。

四五天之后，萧无月的病势才渐渐好转，神反而比生病前还好了一些，但小雨却渐渐地变得更加沉默，虽然仍常来萧无月的破屋里陪他，但总是就那样呆呆地坐在他边，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个世界忽然将他拒之门外，堵死他的所有路之后，又缓缓为他的心灵开启了另一扇门，他那麻木的愤世嫉俗的灵魂也在缓缓复苏。在教会萧无月哑语之后，虽然有了一个可以沟通的小伙伴，但小雨却似乎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