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济运听着两耳嗡嗡叫，说：“有天方夜谭！”

“不是他格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呢？”李济运话到嘴边，又忍回去了。

明：“我俩共事不到半年，我就调到市农办去了。半年间我俩相愉快，所以他调乌柚当书记，就提议我当县长。很多人不知我俩有过共事经历。”

卫生县城检查验收的日近了，满街都是同这事相关的标语号。乌柚县城差不多战时状态，人们的神经都绷得的。每个县级领导都包了片，片内卫生须一寸一寸住。从刘星明到每个副县长、每个政协副主席，清早上班第一件事不是去办公室，而是去负责的片上巡查。每一寸地面都有责任人，不是就近的住，就是那里的商家。主街到两旁的人行则是环卫所负责，二十四小时有环卫工人巡逻。

十八

李济运说：“你们原先共过事，我今天才知。”

刘星明听肖可兴回来汇报，立就下了结论：“一句话，就是材料没写好！”他说着就望望李济运，似乎凡材料了问题，都同县委办主任有关。李济运却想未必就是材料了问题，也许还有别的摆不上桌面的原因。

李济运下楼来，脚底的，就像踩在棉上。

回到家里，先洗了澡，想让自己清醒些。李济运闭着睛冲，太阵阵发胀。明今天太乎意料，他那些话都是不该说的。他虽然不拐弯，也不至于如此直。他不会平白无故找人说话，也绝不会只是喝多了酒。酒醉心里明，喝酒的人都知。

明长叹一声，说：“济运，你是县委参，可以给星明多些提醒。我们要一心一意事，不能再节外生枝了。刘大亮的事，值得那么小题大吗？”

李济运笑：“明县长，您是县委二把手，您觉得星明同志会听我的吗？今天我多喝了几杯酒，明县长您话也说得直，我就有胆说实话了。我觉得星明同志格需要调整，他这么理事情，麻烦会越来越多。”

陈从医院回来了，人瘦得像剪纸，走路觉在飘。神病医院在漓州，老百姓习惯叫它疯人院。就像神病人，人们总叫神经病。李济运看见她领着儿，走过银杏树下，腰微微躬着。他坐在车里，想摇下窗打招呼，问问星明在医院如何。可他终于没有叫朱师傅停车，怕自己下车去的样显得居临下。陈低着，也没有在意边的车。

终于等到了考验收专家组驾到，领队的是省卫会副主任、卫生厅副厅长。刘星明亲自陪同验收，县里所有工作都停了摆。副厅长在酒桌上表示很满意，说专家组将建议省卫会授予乌柚卫生县城称号。

可是一个月之后，乌柚等到的却是泡影。刘星明把肖可兴骂得抬不起，叫他上去省里检讨，看看哪些地方没好，以便明年再工作。肖可兴领着人去了趟省城，找到副厅长汇报。副厅长很情，请肖可兴吃了中饭。副厅长说他们回来研究，全省平衡之后发现乌柚在国卫生组织理、健康教育等方面有差距。

“我一直很维护他的权威，也找他个别过心。可是，他一意孤行。”明上烟了几，才想起递给李济运一支，看样真是醉了“刘大亮是个聪明人，他不直接告刘星明如何，只说吴建军是个假典型。他检举从吴建军办公室搜额现金，财政没有库。”

李济运暗自寻思着：上面要县里说明情况，谁起草这个材料？艾建德至少应该要知，这事不能瞒着县纪委。李济运只是闷在心里想，并不打算清细节。明也再不说别的话，只是喝茶烟，然后说：“济运你有事先走吧，我看看东西。”

明说：“不是格问题。他原来在零县当县长，我是副书记。当时他跟县委书记合得非常好。怎么他自己坐到书记位置上，就变了个人呢？”

明今天会这么说话，李济运万万没想到。估计他喝多了。

李济运不明白明的意图，就只着烟，看他如何说。既然刘大亮告状信被批回的事只有刘星明同明两人知，李济运就应该当聋哑。明说：“济运，你是个正派人，我看准了。我同你说的，只到这里止。刘星明批示四天之后，信才到我手里。我不知中间有什么名堂。”

今年冬天风格外大，院里的银杏叶比往年都厚。街上也是樟树叶、梧桐叶，满地随风翻卷。李济运晚上睡在床上，听窗外寒风呼啸，总想起小时候的印象。刮这么大的风，山上必会铺上厚厚的松茅，黄黄的像金丝。乡下人一早就会去耙松茅，那是上好的柴火。如今山上都栽了乌柚，早没有松树了。往远些山里去，倒

李济运想说而没有的话，明说来了：“他当了书记，就老天下第一了。他的权威不容挑战，哪怕是些蒜的事。我们的政治生活存在严重问题，摆在桌面上说是民主集中制，实际上是一把手的一言堂。说白了，就是专制，一层是一层的专制，一个单位是一个单位的专制！”

明却说：“我不敢妄下断语。上面批下来，要我们县委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