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桂一听，不敢等下去了，尽风雪越来越大，还是毅然上了路。上路时就不安地想，这事搞不好就会把银山的重大项目黄了，也担心文山会使坏。

裴一弘那边急了“什么？车祸？伤人没有？桂，你是不是受伤了啊？”

了警车，正被胳膊上的骨伤折腾着，省委电话又来了。开还是省委办公厅的赵主任，继而，裴一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桂同志，你现在听得见吗？”

裴一弘似乎不太放心“你能负责任就好，这大冷天，还要注意防寒防冻，既不能冻坏我们的公安警，也不能冻坏农民群众！你们放下思想包袱，慎重理吧，有关情况及时向省委汇报，别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章桂忍着疼痛“裴书记，我…我听得见，请您…您继续指示！”

他是天亮后才知情况的。本想上赶到独岛乡去，可当时雪很大，同志们都担心路上行车困难，让他先等等。他就等了一阵，看着窗外纷飞大雪在电话里遥控指挥，找区委书记吕同仁，又找区长向生。吕同仁还不错，天一亮就赶到现场去了，积极农民的工作。区长向生却一直没影，知情的同志说，向区长昨夜喝多了，又没在家睡，也不知睡到哪个情人小秘那去了，气得他直骂娘。八过后，吕同仁来电话汇报，说是吴亚洲几个人被解救来了，但事态有所扩大，两个村的农民全来了，男女老少在风雪中静坐，还打了反对征地的标语。

现在清楚了，文山方面到底还是使上了坏，把他和银山推到火山上了。因此，用手机往省委书记裴一弘办公室打电话时，他就好了挨批的思想准备。

后来的这六公里痛苦难熬，路显得那么漫长，时间也显得那么漫长。

裴一弘显然没有更好的主意，关切地叮嘱几句，结束了和他的这次通话。

情况却比想象的好。省委书记裴一弘虽说批评了他和银山，气还不错。而且明说了，他这位大老板和省委并不是护着文山，只要银山能把抢来的项目好就成！他本想听完裴一弘的最指示，借着这个话好好向省委表个态，说一说银山的决心和信心，不料电话竟断了，再怎么也拨不通了，又是屏蔽在捣。

裴一弘：“别持了，先就近去医院检查治疗，让其他同志去现场吧！”

翻车事故就是在他不断拨电话时发生的。当时面包车的时速大约在六十公里左右，能见度和路况比刚城时好得多。雪虽然还在下，但已小了许多。可偏偏就翻了车！事后才知，还是积雪惹的祸，积雪填满了路面上的一个坑，伪装成一片平坦，警车窄一下过去了，面包车却倒了血霉，一只前栽到坑里瞬时倾覆。

裴一弘说：“刚才我话还没说完，有个情况我要向你们通报一下，最近兄弟省区因为拆迁征地诱发了一些恶事件，有自焚自杀，个别地方甚至酿成了血冲突，影响恶劣！我省决不能这事！如果这次死了一个人，我惟你是问！”

方就厮打起来，还打伤了几个人。

章桂把情况说了说：“还好，没死人，不过，车内有三个同志受了伤！”

章桂这才说了实话“裴…裴书记，我…我们刚才翻车了车祸！”

章桂着冷气，连连应：“是，是，我…我知，我会负责任的！”

灾难来临时并没有事后想象的那么可怕。一切都是在很短暂的时间内发生的，谁都来不及恐惧。恐惧的发生和存在大都是以时间为依托的。乎意料的背后一枪不会事先给人带来恐惧，而死刑判决却会给人以恐惧，有了等待死亡的时间，恐惧才得以产生和存在了。因而事后章桂从半倾的车里爬时，并没啥恐惧，甚至不知左臂上节骨已折断，还帮着把上血的政府办公室陈主任往车外拉。直到车里的同志都安全脱险了，章桂才觉左胳膊不太对劲了，不由己地一坐倒在雪地上。同志们一看不好，把他抬了警车里。

章桂只得说了实话“我的左臂可能骨折了，不过，还…还能持！”

章桂说：“就近哪有医院啊，这里离独岛乡还六公里，我…我还是过去吧，到乡卫生所理一下伤，再…再到现场去，裴书记，您…您别担心！”

裴一弘这才听了问题“哎，桂同志，你怎么回事啊？被我吓着了？”

包括他在内，受伤的四个同志挤在一窄小的普桑警车里继续赶路。一行其他九位同志只能步行前往独岛乡，或想别的办法解决困境了。章桂想，别的办法几乎没有，若等着从市内调车过来，只怕这九位同志都得在这冰天雪地里冻成冰，他们惟一可行的路只有一条：放下幻想，来一次六公里的雪野拉练…

章桂又是一连串气“好，好，好吧，裴…裴…裴书记…”

裴一弘问：“你伤得怎么样？我听你的声音不太对啊，给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