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演的手蓦地收了回来，红梅枝儿弹一动，许是要保住那一意，便微微颤动着，张牙舞爪了起来“明漕河开冻，五月江苏漕船送粮上来回程时，凡是七百石以上的大船，一船不落，全扣下来。”

陈演伸手抚过红梅的，只觉冰凉莹，他摇了摇：“八阿哥羽翼已成，早已招了皇上的忌。这两年皇上要压制太，还容得住他。现下太已废，皇上腾手来，他的日不会好过——我自不会去多此一举。”叹了气“十三爷虽是受了冷落，不掺合这些事儿也好。”

枝儿知这事儿没法劝，只得轻轻哄着“婢知心里一直有这事，大爷还一直没有送回老家下葬。现下的心愿了了，大爷也该下葬了。”

“皇上废了太！？”齐粟娘猛然从新烧的炕上了起来，吓得枝儿连忙将她抱住“，你有了！小心些！”

陈演一愣，轻轻叹了气，齐粟娘见他不乐，连忙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 陈演不由失笑，便也转颜和她一块儿喝粥说笑，这般齐乐过了新年，后宅里尽是声笑语。

周襄天见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凝视思索，猛地醒过神来，想明白他这般行止的原由，顿时变了脸，连连叹气。

齐粟娘看着松、榛穰、蕈、菱角米、琐琐熬成的八宝粥，连连摇，笑看着陈演“当初在邮，不过是生、红枣、栗、江米，四村亲友们便觉着上好了，今儿看着这个，过于细了，到底是供佛的。”

齐粟娘哭泣着“我就等着这一天，一直等着这一天…”突然间想起一事，猛然抬看向七夕“现在的太是谁？是…是八爷？”

七夕知齐粟娘的心意，一气儿把她想听的，喜听的说了个顺溜，知晓齐粟娘听不太明白这些文辞，一句一句地解说着。

陈演见得今日的红梅格外婀娜，笑着对周襄天 ：“先生，看这红梅如何？”

七夕亦是惊得不轻，直待得枝儿连哄带骗把齐粟娘在炕边坐了下来，方松了气，陪笑继续：“回的话，太被囚在了咸安。皇上已是祭告祖庙，宣布废太了。皇上的圣旨里说…诸事皆因胤礽，胤礽不仁不孝，徒以言语发财嘱此辈贪得谄媚之人，潜通消息，尤无耻之甚…”

而北京城里，却是暴风聚雪。

陈演满脸是笑“已是四五个月的，别惊着就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书桌后，看向周襄天“先生可去看了崔千总的伤势？”

齐粟娘大喜过望“皇上当真是圣明之至！”

陈演默默沉思，不经意伸手指压在红梅枝儿上，那梅枝经了外的寒冻，似是觉他手中的意，便弯下了腰。陈演抬：“如此说来，伤势明必会康复？”

七夕连忙摇：“回的话，皇上没有再立太，听得京城里传来的言，说是皇上以后都不立太，一直要等到皇上驾崩的时候，才有密旨。”

齐粟娘睛越睁越大，泪越聚越多，到得最后，终是哭了来：“哥哥——”

陈演看完手上的废太邸报，甩手掷于书案上，笑着对枝儿：“送来的？”

陈演面上泛起微笑，打发了枝儿回去，趁着闲心赏玩红梅。

周襄天了“已是在将养着，也是小心了许多。”

周襄天看着陈演，苦笑一声，又是了“确是如此。”

陈演笑着未说话，枝儿在一旁：“妈，这粥原是分三等，说的老家熬的已算是二等粥了，舍给贫苦百姓的三等粥，自然更薄些。婢听周先生说，漕上不少年老、无依、伤残的手，虽是有着漕帮养老，不至于冻饿而死，但也尽着那些薄粥过节呢。”

周襄天听得他如此说，知晓他心中自有一番盘算，满腹的担忧便悄去不少，见得陈演赏梅，便也走到书桌边细玩红梅，笑：“夫人必是喜至极，方才特意差人送了这梅枝来。”

河衙门里，风开了满园的红梅。枝儿听了齐粟娘的吩咐，剪了几枝开得极好的梅枝，了瓶，送到了前衙书房中。

枝儿笑嘻嘻：＂回爷的话，还请爷和周先生忙完公事后，早些回后，理儿正准备着席面呢。”

后宅里因着齐粟娘有了，整个冬天都是喜气洋洋。到了腊八节，陈演特意让七夕和枝儿到天津卫大洪寺里接了供佛的福德腊八粥，给齐粟娘添福。

“经了霜冻，越发清艳了。”周襄天心不在焉，不过扫了一，捋须笑。他想着陈演暗中手这些爷们的事儿，有些忧虑，劝：“大人，太虽是已废，但四爷和十三爷此次亦受牵连。八爷日后的势怕是难以相抗，大人切莫莽撞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