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这半天，将军一直皱着眉，好象这是用来对准维克多-亨利的武。几年以前，他们两人在军械局曾为给新建的航空母舰加防护装甲问题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亨利虽然职位低，但是由于他懂得冶金学，最后他的意见取得了胜利。总统现在已经把椅转离开那幅画，看了一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形如船的银钟。“将军，怎么样？让不让帕格-亨利去那件小事？他行吗？”

“特工门给我的狗起了一个很难听的名字，”罗斯福说着，随手递给他的夫人一杯提尼酒。“他们叫他作‘告密人’。他们说它暴了我的行踪。好象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小黑苏格兰狗似的。是不是，法拉？”

“噢？很兴见到你。”罗斯福夫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但很神，是一个很有派、相当难看的中年妇女，肤细腻，一黑的柔发，笑起来温柔可，虽然牙齿向外突（在所有漫画中都特别突这一）。她地和他握手，并以一个海军将官所有的那机冷静的光打量着帕格。

维克多-亨利描述了从家家征收洋铁、铜和青铜的“元首诞辰献礼”运动；新闻纪录片里还拍摄了戈林把他和希特勒的半铜像扔在堆积如山的锅、罐、壶、瓶、平底锅、铁和洗衣盆一起的镜。还宣布如果征收人员胆敢把任何东西据为己有，就一律以死刑；并且提“一一平底锅；为元首捐献一万吨”的号。他还谈到大雪覆盖的柏林，以及缺少燃料、给、规定买一个好土豆必须搭一个冻土豆等方面的情况。除了外国

帕格沉了一会回答说：“总统先生，在柏林，他们非常肯定西线战役时间将会很短。早在一月，就把和政府签订的军需合同规定在七月一日到期，他们认为到那个时候战争就会结束，可以开始复员。”

“我也是，可是你看没有，他把船上的索画错了？”总统准确地指错误之，对自己的内行颇为得意。“现在你觉得它怎么样，帕格？这个画家所需要的不过是画一艘正在行驶的军舰——这是他的全任务——可是他却把索画错了！只要稍有机会，人们什么样的错事都得来，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个东西不能挂在这里。”

一个穿蓝白衣服的个女人来了，后面跟着一小黑狗。“来得正好！你好，小狗！”总统大声说。这只苏格兰小狗上跑到他面前，把脚爪搭在椅上，罗斯福用手在它上搔。“这就是有名的帕格-亨利，亲的。”

“好的，好的，先生。”

定认识亨利上校吧，将军？他的孩在彭萨科拉刚刚佩上飞行员的肩章。这幅画怎么样，帕格，你喜吗？”

穿过一个长厅，乘上电梯，又穿过一个长厅，一路上总统都在批阅文件并迅速地加上批示，同时衔着烟嘴，着烟。工作，这是很明显的，尽由于劳累而现了重的紫窝，尽有时咳嗽得很厉害。他们来到一间不很讲究的小起居室，墙上挂着各海上风景画。“那幅画挂在这里也不行。”总统说。“应该把它送到地下室。”他把所有文件都给佣人，佣人把一个镀铬的四酒柜推到椅旁边，就去了。

“是的，总统先生。”

在那致的沉重的金画框里，一艘英国军舰颠簸在海洋上，正全速前，天空被暴风雨遮盖着，黯淡无光的月亮。“这幅画很不错，总统先生。我当然是个海景迷。”

“婚礼怎么样，帕格？你的孩娶到了一位漂亮的新娘吧？”总统一面象个药剂师似的在调杜松酒和苦艾酒，一面很健谈地、很亲切地问，虽然语气稍稍带傲慢。亨利心想，可能是因为他那有教养的语调听起来让人到有居临下，而实际上他是无意识的。罗斯福想了解一下拉古秋家的情况。当维克多-亨利向他讲述自己和这位议员争论的情况时，他苦笑起来。“这就是我们在这里遇到的障碍，而艾克-拉古秋是个聪明人，其他有些人则是执拗顽固的蠢人。拉古秋要是参院，我们可真要麻烦了。”

“你对目前战争局势有什么看法，上校？”罗斯福夫人直截了当地问他。她坐在一张有扶手的椅上，拿着酒杯的手放在膝上。

罗斯福睁大了睛。“从来没有人把这个情况告诉过我，这件事非常有趣。”罗斯福夫人说：“可是他们是否也遭到战争苦难？”

书房里只有维克多-亨利和国总统两人。罗斯福叹了一气，用手向后抚平他那薄薄一层蓬的灰白发，把椅转到他的办公桌旁边。维克多-亨利现在才注意到，总统使用的并不是一般病人坐的那椅，而是一特殊的齿装置，有象厨房的椅加上，罗斯福上去下来非常方便。“哎呀，太已经下山了，这里还是这么酷。”罗斯福讲话的声音突然显得疲倦了，他正在批阅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到了该喝什么的时候了吧？喝提尼酒好吗？我的提尼酒一般还可以。”

“要是你分帕格-亨利去画一只有横帆装置的船，总统先生，”将军回答说，鼻音很重，看了帕格一，样不很友好。“你可能认不他画的是什么，但是索他是不会画错的。我说过，最好是挑选一个海军飞行员，那要合理得多，总统先生，不过——”他了个手势，把手往上一翻，表示无可奈何只好同意。

总统说：“所有这些我们都谈过了。帕格，我想你已经找到能够胜任的人替你照料柏林那个摊了？”

罗斯福看了将军一，实际上是下了一命令。将军从睡椅上拿起他的白帽说：“亨利，明天早上八钟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情况很不好，夫人，这是很明显的。”罗斯福说：“乎你意料之外？”

总统了一下电铃，一个发灰白、个很、穿灰斜纹布上衣的黑人走了来，熟练地从各个公文匣里把文件和公文夹收拾起来。这时，罗斯福从上各个袋里掏皱成一团的文件，用铅笔迅速地在某些文件上批几个字，把它们戳在一个长钉上，把另一些文件扔了公文匣。“咱们走吧，”他向那个佣人说。“你也来，帕格。”

“再好也没有了，总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