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谏纸，田初雁死啦，你该担心的是自己。方才那一手败剑帅得很哪，怎不使来瞧瞧？”殷横野怡然：“还是教你重新站起来的这玩意儿，只能合《八表游龙剑》来使？”

至于殷横野是如何从秋家父上盘剥蟠岛三绝的武技，又或得自他，料想问不关窍来。这厮抿着一抹得意洋洋的嘴脸，令萧、褚二人直犯恶心，是连同一檐之下，都不禁浑难受的程度。

萧谏纸的蔑笑又将他拉回现实中。“《聚敛之刀》、《能舍之剑》，用在你这等样人手里，委实是天大的笑话。”殷横野嘴角微扬。

背匣撞上檐，喀喇一响，竟是木弯折，迸无数新碎。殷横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姿不动，右剑诀、左掐刀指，迳以凌空劲抢快，瞬息间锋锐无匹的气劲旋扫而，宛若两人分持刀剑奋力抢攻，剑似舍，刀若贪狼，合得完无瑕，间不容一发。

首式二式接连而，他没有不倚分光化影全而退的把握，此际来看便是威胁了。至于三式“无从来”之后的败剑，他便不曾识荆。

殷横野终于确定他半已废，先前的神勇表现，全拜这怪异的背匣所赐。败剑二式“克破”的威力，殷横野当年在邙山曾亲见得，萧老匹夫纵无独孤弋那鬼神般的修为，附尾攀摹总还是有的。

“田初雁的武功，我还瞧不上。授予西川人，请他日后酌情转传给秋家弟，使他死心塌地相信，我是受了秋拭所托，才有此护庄义举。”

数不清的匹练剑光窜起，宛若龙昇，殷横野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剑芒所化的狰狞龙，全鳞甲由无数长剑绞扭而成，长十丈、径逾合围，比古刹晨钟还硕的龙首咧开大，咆哮着昂卷而起，锐利的风压把周遭三丈之内的一切通通扯过来，在锋刃戟的龙躯上撞得粉碎…

小连杆，指劲掌刀隔空翩至，在机件上撞几缕火星，敢情是以玄铁乌金一类锻成，竟无丝毫缺损，显然连对阵之际，敌人必定择弱择要下手一节也都考虑在内。

殷横野急急止步，缓过一气来的萧谏纸却如醉酒一般，斜倒，似无法恢复平衡，直到喀喀几声，匣侧的鱼尾饰片翻折开来，化成四条蛛足抵地，撑住了老人如断线傀儡般的残躯。

岂料一潜劲突然冒，循径直，如钻钱，异常刁钻，萧谏纸暗叫不好：“是…蟠岛田初雁的《一文钱掌》！”已然变招不及，横剑当，以剑锷肘臂接，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弹飞，赤血酾空，抛飞长长朱虹。

指劲刀气接连被挡，萧谏纸还能匀手抢攻，殷横野招式再变，叠掌一轰，萧谏纸挥剑格开，小退了半步，看招式已老，这一退恰能重蓄新力。

萧谏纸的剑法固然妙，难得的是双虽依赖辅，法却与招式合得严丝合，全无弓不咬弦的僵滞，令殷横野不禁怀疑，他的双其实并未痪、丹田经脉亦未遭受重创，几成废人，当日沉沙谷所历不过作伪而已，然而这绝无可能。

田初雁的独生女田素素，与秋拭之秋意人生下秋霜洁，穷爷与秋拭既是儿女亲家，又是过命的情，武林人尽皆知。苍城山“霓电老仙”厉金阙庇护了秋家第三代的嫡长秋霜净，却始终无法令西川人辨清敌我，便在人情义理的微妙利用上，差了殷横野一着。

况且，游龙剑若无凝功锁脉的加权，也没有必胜把握，同样的招不能玩第二次，岂非兵法之常？萧谏纸丹田受创，功力肯定一如蛛足背匣，来自不可名状的外助，运使败剑或游龙剑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疑问全都指向同一。只有一可能。“…窃据浮鼎山庄多年，连穷爷的独门三绝都占为己有，这等厚颜是怎生练来的，我实是好奇得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走。龙形幻影与匹练剑气在他飘退之际忽然消散，兴许萧谏纸此际修为，不足以推动败剑首式“刑冲”故而功败垂成。

萧谏纸即未失去重心，单人孤剑，也只能被这波疯狂涌至的刀走剑旋倏然解裂。萧谏纸躯歪倒，即将狼狈摔落，普天下没有一门一派的剑法，能在这情况手，遑论克敌致胜，除了《败中求剑》。为此独孤弋又被誉为“环宇无敌”放五四海甲之内，谁人敢有异议？“…‘刑冲’！”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四叉的蛛足又重新将萧谏纸摆正，布满金丝网罗与大大小小连杆的两条虽稳稳踏在地面，却没有半活的祟动。

当日独孤弋狂语，要杀他还用不上第三式。萧谏纸若掌握了无从来剑，乃至余下七式真传，想来毋须拿《八表游龙剑》压箱。既如此，为何不从一开始便以败剑手？刑冲、克破二式连环，光想便教他惊一背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