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是你，他自是他。那人不在了，你也还是你，如此而已。”“那你…还会想他吗？我是说现在。”

有几个？”“一个。”盈幼玉盯着那张裹纱的脸，仿佛这样能看纱底的表情，直到少女哼着小曲蹦远去，才脱力似的背靠甬，举袖抹去额汗，长剑仍架于苏合薰颈上，不敢掉以轻心。半琴天很快派人过来。四名壮硕的仆妇抬了垂纱轿，苏合薰将人抱禁，仆妇们见她后的盈幼玉及颈上之剑，不过眉目稍动──对她们来说，离开天就算外人了，况乎沦地底的领路使？

苏合薰不置可否，片刻才：“你去罢，我就当作没看到，等你走远了，我再禀告代使。禁里的一切，没有姥姥的手谕，我的回答就只有一个“不”字。能否互通、通往何，全不你的事──”

这亡命之徒般的气势，终于撼动了黑纱覆面的苗条女郎。苏合薰微晃，杖漾开一串“叮啷”脆响，迟疑片刻，扬声：“代使有令，谷外男新到，你去天请她们派人来取。”少女笑：“是貂猪呀，好，我跟她们说。

听小女孩如是问，终日郁郁的女郎摇摇，乌缎般的及腰长发轻晃着。“人活着，总要东想想西想想，想想并没有什么。我偶尔还会想起他，就跟想起其他事没两样。也就…也就是想想罢了。”那，为什么你看起来却这么悲伤呢？盈幼玉心里想，始终没敢问。

“…去。我知八禁彼此互通，从这儿也可以潜回章字，毋须经过外，是也不是？”

握剑柄，却止不住轻颤。苏合薰颈间的团渐次开绽，形似牡丹，她还是如石雕般动也不动，几乎把盈幼玉给疯。“苏！”僵持之际，甬外传来一声清脆呼喊，似是定字之人，声音十分稚，地位自不会太。

“…代使让我来寻你，说有差使。”苏合薰透面纱的朦胧视线与盈幼玉一会，彼此心照不宣，知“差使”指的正是地上的男。

苏合薰以手覆额，细声：“禁以外之事与我无关，你若不想我掺和，速离此地便是，我懒你们谁咬谁。”气虽淡，却是初次一丝不忿。

对挟持视若无睹，接过昏迷的少年扔帐中，静待盈幼玉发落。“你若想定字血成河，”盈幼玉长剑一抵，咬牙凑近苏合薰耳畔：“不妨声张，瞧我敢不敢。”

“帮我把他去！”盈幼玉打断了她起伏平板的语调，咬牙沉声：“我会代替姥姥发号施令，令教门重新步上正轨！

比起过去那些豚貂，这人的长相不免有些令人失望，说不上俊，可也不能算是丑，该怎么说呢…有平凡吧？但衬与面上一明显的金创疤、若瘀青以及细小的渗血痕，竟颇有男气概，看来不那么讨厌。

吻就像平常一样淡漠。天罗香女本无贞观念，对合一事不以为意，但开苞毕竟非比寻常，经此之后，有些东西便永远失去，再不能恢复。

盈幼玉从小到大经常幻想，将一功力、元乃至命送给自己的人会是什么样。拿了他的，除了内力大，会不会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不一样。”方护法告诉她。

还是你宁可他落郁小娥的手中，把冷鑪谷变成娼寮寨，教天下人都耻笑咱们是任男人睡的婊？别我，苏。谁挡了我的路我便杀谁，你也一样！”

方兰轻是最早被姥姥派去安抚绿林盗匪的教使之一，骆天龙的传奇便是在姥姥的授意下由她一手缔造。也是她试了在男人上埋下“丹”在短期内令其功力暴增，最终又像磁极相一样，能轻易回元与内力的法门。

盈幼玉迟疑片刻“哼！”一声还剑鞘，足尖轻，但见藕纱微动，人已轿，悬空而起的轿晃都没多晃一下，即往院外摇去。苏合薰果然并未张扬。轿抬分坛，一路无事，盈幼玉松了气，差倒，手掌无意间住男膛，终于能细辨其容貌：发披面、肤黝黑，一脸胡渣青髭髭的，满是伤，的确是够狼狈了。

盈幼玉低：“说有貂猪送到，叫她们去半琴天唤人。要不我先杀你，再杀她，一路杀定字！你猜我敢不？”

苏合薰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比自己更早看清内四的封闭腐败，更清楚地参透“实力”的真义罢了。谁都可以斥责她，独独自己不行。“帮我把这个…”她踢了地上的男一脚。

盈幼玉不惯与他人肢接，只拿角打量，见他连昏迷中眉也是揪的，忍不住想：“你也很发愁么？不知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副模样？”

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朝他的眉宇伸手，省起边有人，赶缩回，作势拉拉袖，轻咳两声。“盈姑娘，怎么啦？”离她最近的那名仆妇回关切。“没事。别慢了，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