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忍笑问：“前辈以为是不是同一招？”

一旦“想”着什么，可能下一霎便会清醒过来，如遭虚境所逐。若勉为之，不但当下异常痛苦，返回现实后不免痛裂、恶心反胃，还有许多说不清不明的不适。

耿照“呵”的一声诧笑起来，见他并无促狭之意，登时有些迷惑。武登庸凝视良久，忽然挪开视线，望向耿照腰侧。耿照本能顺他的视线乜去，老人目光又转肩…瞬息数易，少年只觉一命似的压迫袭来，跟萧老台丞锋锐如刀的视线不同，是刀皇前辈注视的方位、角度和频率，造成这异样的压迫。

这么说来，虚境到底有多少层次？再往下一层，所见又是何景况？耿照并未继续“思”…在虚境中，思考是少数极端受限的事。

同时又有着难以言喻的熟悉…哗啦一声响，耿照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坐倒在一地的栏杆碎片里，背门留有撞击过后的隐隐生疼。

武登庸笑抬眸，淡淡哼：“休息够了罢，要来啦。”耿照心中寒意陡生，却不知从何而来，这是连面对殷贼都未曾有的危机应，未及凝思，急急举掌：“前…前辈！可否…可否给我一柄刀？晚辈抵…抵挡不住！”

耿照又重复一次，老人止住骂声，突然转过来，定定望少年眸里，似笑非笑。“得问你啊。你以为，是不是同一招？”

他明白熟悉是从何而来了。视线化成一锋锐的刀气，远发动攻势的也非刀皇前辈，而是那一黑衣如蝠的觉尊见三秋，每攻击都跟刻印在识海里的一模一样，耿照或不记得，但虚境自行辨了熟悉的轨迹，在少年意识的最与之共鸣…

转四顾，长街两侧的黑瓦白墙，垂覆墙的，拂过林叶鸣蝉的午后之风…耿照知这一切都是真的。是透过在不经意间，每一瞥、每一聆所遗留在识海的知觉片段，重新于虚境中堆砌、还原来的真实场景。

这不是觉尊，耿照能清晰察觉。这人…要比觉尊得多了，而他不觉得自己应付不来。…取为标，存容为本。方圆周天，皆在刀后。（守御，方为刀法之极意！）那神游外、得心应手的觉越来越烈，不知回几度之后，赫然一昂，就这么忽悠悠地脱而，站到“耿照”畔，见黝黑壮的短褐少年抡转单刀，一丝不漏地格挡刀炁。

武登庸兀自骂骂咧咧，似未听见，显然当年修习这位武皇冲陵所遗，没少吃了苦，两人隔世结下梁，多年难解。

因人识所不能及，无有变造扭曲之虞，只能是真。但他从未如此际一般，彷佛在虚境之中又得一层虚境，才能看见虚境中的自己…

老人长笑：“刀长两尺五寸三分，重三斤七两半，岂非已在你手？留神，这便来了！”猛然抬眸，目光直他心！耿照心念一动，掌中幻刀已生，堪堪挥刃格开，意未动而刀先动，单膝跪在槅扇碎片之间，行云般抵挡着电而至的命视线，杂识次第沉落，心境越发空明，周遭的虫鸣鸟叫带他回到意识里的某一：同样单膝跪地，同样刀气命，长街里风带血气，那是来自开膛对剖的一地尸，以及无惧死亡、前仆后继而来的南方勇士…

一如前度，耿照挡下每一难辨的刀气，为保护倒卧畔的挚友，但事态的发展始终没能过渡到后段。一记不漏地格开数百、乃至数千刀气之后，攻击再次从展开，以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势，更刁钻的角度。

武登庸仍坐在原，双手叠，随意搁在下腹间。自己却不知何时退到了丈余外，又撞塌了小半镂槅，忽然省悟：“前辈…前辈的目光锐迫，竟能得我起倒退！”一抹额，满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