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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坐,站在客厅中间打量了一圈。1703室的布局她已经很熟了
,但每次来都觉得这个房子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气质。落地窗的纱帘半拉着,午后
的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乳白色,铺在浅灰色的地板上。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浓,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香薰。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脊朝上,她没看
清书名。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
电视柜上的绿植换了一盆新的,叶子绿得发亮。
「沈总……沈强。」她试着改了称呼,叫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你这个房子其实不太需要做清洁,每次来都干干净净的。」
「一个人住嘛,东西少,也没什么好弄脏的。」沈强从厨房端了一个托盘出
来,上面放着两个玻璃碗。「不过厨房和卫生间的深度清洁我自己做不来,抽油
烟机拆一次废半条命。」
「那个确实,上回我帮你拆那个滤网的时候油垢都结块了,得用专门的除油
剂泡。」
「所以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先喝碗绿豆汤。」他把托盘放在茶几
上,自己拿了一碗,另一碗推到沈若兰这边。「早上煮的,冰了一上午了,凉得
很。」
沈若兰看了一眼玻璃碗里的绿豆汤。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汤色清亮
,浅黄偏绿,里面的绿豆煮开了花,沉在碗底。碗口飘着一丝冰凉的水汽。
「你还会煮绿豆汤?」她有点意外。
「电饭锅丢进去,加水加冰糖,按煮粥键,一个小时就好了。」沈强端着自
己那碗喝了一口。「有什么难的,我看网上教程学的。」
沈若兰笑了一下:「你一个大男人,煮绿豆汤还看教程。」
「不看教程我连冰糖放多少都不知道,第一次煮放太多了,甜得齁嗓子。」
他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那个失败的成品。「后来学会了,一升水配四十克冰糖
,刚刚好。」
「精确到克?」
「我做事比较较真。」
沈若兰坐到沙发上,端起玻璃碗,喝了一口。绿豆汤冰得恰到好处,不是那
种冻得牙疼的冰,而是冷藏的那种凉,入口是绵密的甜,收尾有一点绿豆特有的
清苦。
「好喝。」她说。这是真心话。
「好喝就多喝点,碗里不够锅里还有。天这么热,先降降温再干活。」
沈若兰又喝了两大口,碗里剩了个底。沈强看了一眼她的碗:「再添点?」
「不了不了,够了。」她把碗放回茶几上,拍了拍膝盖准备站起来。「我先
开始干活吧,今天从厨房开始还是卫生间开始?」
「不急,歇会再说。」沈强靠在沙发另一端,两条腿交叠着,手里的碗搁在
扶手上。「你看你,上次来也是,一进门就急着干活,跟赶工期似的。」
「习惯了,排班表上时间卡得紧,养成的毛病。」
「在我这不用卡时间,干完算,早干完早走晚干完晚走,我又不赶你。」他
停了一下,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而且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你慢慢来。」
沈若兰点了点头,没再坚持立刻开工。她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目光
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书上。
「你在看什么书?」
沈强低头看了一眼:「《枪炮、病菌与钢铁》。」
「贾雷德·戴蒙德?」
沈强挑了一下眉毛:「你知道?」
「知道,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读书会推荐过这本。不过我没读完,看到第三部
分就搁下了。」沈若兰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自觉的轻松。「讲人类文明发展的不平
等为什么跟地理环境有关,对吧?」
「大意是这样。你中文系的?」
「嗯,大学的时候。」她说完顿了一下,像是觉得多说了。「很久以前的事
了。」
「中文系出来做行政主管,然后做家政清洁。」沈强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只是在陈述事实。「人生的路还真是没法规划。」
「确实没法规划。」沈若兰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碗底剩下的绿豆汤,把最后几
颗煮烂的绿豆一起喝了进去。「不过干哪行都是干活,没什么高低。」
「这话说得通透。」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嗡嗡地响着,纱帘被风吹得微微鼓
起来又落下去。
沈若兰站起来:「我去开始了,先从厨房吧。」
「行。清洁剂在厨房水槽底下的柜子里,上回你放的那个位置。」
「嗯,我记得。」
她走进厨房,打开水槽下方的柜门,蹲下身去拿清洁剂。白色T恤的布料随
着她弯腰的动作被绷紧,从后背的角度看,腰线和臀部的轮廓清晰地印在薄薄的
棉布上面。工装裤的腰带微微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后腰的皮肤,白净光滑,
腰窝的位置有两个浅浅的凹陷。
沈强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抵着门框,看着她蹲在那里翻找清洁剂的背影。
他的目光不是色迷迷的那种。是很平静的,像一个调音师端详一架钢琴,在
判断今天的音准需要调哪几根弦。
白T恤。
比那件浅蓝色的工作服薄至少一倍。棉质的,贴身。没有工作服那层硬挺的
涤纶骨架撑着,布料完全顺从了身体本来的形状。她弯腰的时候,胸前的分量在
衣服里面往下坠,领口被撑开了一条缝,能看到里面白色文胸的上沿和一道深而
柔软的沟壑。她站直的时候,胸部随着呼吸的起伏产生微弱但持续的运动,棉布
上隐约浮现出两个暗色的圆形阴影。
她自己大概完全没意识到这些。她只是觉得今天穿得凉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