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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周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沉默。
「有个人……姑且叫他松吧。」小溪伸出自己那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戳
了戳自己脸颊上的小酒窝,目光越过滴落的雨滴,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松呢,从小是个留守儿童,父母为了生计外出打工,把他一个人丢在老家,扔给
年迈的奶奶抚养。之后,那对夫妻在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还生下了一个弟弟。
奶奶含辛茹苦的把松拉扯大,但是不幸的是,在松八岁那年,奶奶去世了。松的
父母急匆匆的赶回来,草草办完了老人的丧事,然后又急匆匆地走了,从始至终
,他们甚至都没说一句把这个八岁的孩子一起带走。」
林周依旧保持着沉默,但是,如果仔细凑近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正微
微聚焦,他的耳朵已经竖起,明显是在认真的听着。
「后来,松被另一户人家收养,男主人敦厚老实,女主人温婉漂亮。他们带
着松重新组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那对夫妻在松心中是犹如亲生父母一般的存在
。过了两年,女人和男人也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一个可爱的女孩,一家三口变
成了一家四口,即便如此,那对善良的夫妻也并没有亏待他,依旧对他视如己出
,给了他一个幸福安稳的家。」
话说到这里,严小溪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她咬了口自己手里的冰淇淋,眉
头微微蹙起。
「可惜啊,好景不长,在松十五岁那年,那个敦厚老实的男人病倒了,最后
不幸去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瞬间塌了,只留下那个女人、十五岁的松以及一
个才七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小溪在说到男人去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唏嘘,于她而言
,父亲离开她已经好多年了,可是,父亲那曾经高大伟岸的身影却依旧留在了他
的心中。
「一个失去了家庭顶梁柱的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可谓相当艰难
,当有一天,松红着眼眶主动提出想要辍学去打工补贴家用的时候,被那个女人
狠狠驳斥了一番,她甚至动手打了他。她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不希望这个孩
子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没有未来。」
「女人更加努力的打工,一个人同时做了好几份兼职,养活两个孩子,独自
撑起了那个家。松也很争气,最终不负众望的考上了北大。在学校里,他努力学
习,在大二那年,和几个同学一起成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工作室,赚到了第一桶
金。」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溪嘴角不由自主的牵起一抹幸福的微笑,那是剥离了所
有伪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段时光,是她记忆长河里最温暖、最明亮的一抹片
段。哥哥依旧是那个高大可靠的好哥哥,妈妈依旧是那个温柔慈爱好妈妈。
「他想回报那个女人和女孩。在不知不觉间,他承担起了一个早已离去的丈
夫和父亲的职责,他用赚来的钱给女人和妹妹买了一套新房子,让她们有了一个
新家。」
小溪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无奈:「可是……随着松
的年龄一天天的长大,他对男女之事也渐渐开窍。在那些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
岁月里,在那些女人为了家庭日渐操劳的岁月里,他对那个女人原本纯粹的母子
之情渐渐变质了。」
「两颗千疮百孔、遭受磨难的心在经历了几番痛苦的波折和自我折磨后,最
终还是违背了世俗伦理,渐渐靠在了一起。有外人在的时候,他们是相敬如宾的
母子,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是互相扶持的爱人。」
林周听到小溪讲到这里,手里的拳头捏紧,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迫
和紧张:「那后来呢……他们母子在一起,难道那个妹妹就没发现,没说什么吗
?」
小溪听着林周急切的话,缓缓闭上眼睛,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让
她永远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只需要去享受哥哥、妈妈宠爱的小姑娘就好了。
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话……
小溪缓缓睁开眼睛:「后来啊……两个人虽然极力掩人耳目,但是他们的关
系最终还是在一个午后,被悄悄回家试图给他们惊喜的妹妹亲眼撞破了。」
「一个是如兄如父,把她当亲妹妹养大的哥哥,一个是给了她生命的亲生母
亲,他们在外人眼里就是最相亲相爱的母子,可是在妹妹看来,这就是这世间最
大逆不道的结合,他们怎么能在一起?他们怎么敢的?」
「在那一天,那个妹妹说出了最伤人刺骨的话,骂他们不知廉耻,违背人伦
,她把松赶出了家门,把他所有的东西都丢了出去。」
小溪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狠狠扎进曾经最疼爱她的人
的胸膛。那歇斯底里的吼声至今仍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
「小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男人那张曾经令她无比骄傲的脸上,瞬间肿胀一片
。
「爸爸临走前让你照顾我和妈妈,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你都把她照顾到床
上去了!」
「爸爸当初为什么要把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捡回来,为什么要让你这个白眼
狼进我们的家门?」
「你当初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
严小溪深吸一口气,然后徐徐吐出,看向远方,看着在雨幕中升起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