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两个老人哭成一团，这边咿咿呀呀呼号，声音传到了围墙的那边。那边的巧玲抱着孩全都听到了，女人大吃一惊，想不到小范会把刘大栓杀掉。

“巧玲，这儿没你的事儿！你闪开！”刘大栓怒。“闪开个！你欺负老人就不行！还要不要脸？”巧玲怒。“他儿拐走了我媳妇，还揍了我！”刘大栓说。

“冤家，你要坐多久啊？”憨娘问。“或许这辈都不回来了，会死在牢房里，我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这不，给你送钱来了。”

“死鬼啊，我不要钱，要的是你，是你啊…没了你，我要钱有啥用啊。”老婆儿脆抓了男人的手臂，咋着都不撒手，还用老范的袖泪。

“你盼着我死吗？老东西，你儿打了我，我就打你！”当！他抬手就是一拳，正好打在老范的鼻上。刘大栓就是个愣青，也是一不懂事的犟驴。小范拐走了他老婆，你打人家爹老啥？

哎呀这可咋办？要知老范跟杨宝可是忘年，现在他儿了事儿，杨宝不在，自己怎能袖手旁观？巧玲在那边开始发愁，真的不知该咋办。就在这时候，刘大栓骑一辆自行车来了。

你到底咋了？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憨娘吓一，一下抱上了野老伴。“不是哩，是小范，他杀了人，领着那人的媳妇跑了，是我放跑的，这叫包庇罪，同样会坐牢。”

既然刘大栓没死，那儿也不用抵命了，自己更不用到派所投案。不就砸个嘛，包赔钱就行了…刘大栓没完没了，举起手还要老范的嘴，巧玲在那边不乐意，大喝一声：“大栓哥！你给我住手！”说完，巧玲抱着儿一翻，从低矮的院墙那边到了这边，一下挡在了老范的跟前。

所以憨娘跟死了亲男人那样，涕泪横，痛哭涕。“憨娘，你起来吧，有了这些钱，足够你度过下半辈，我在牢里会想你的…”老范很无奈，只好拉扯她。

二十里铺距离砖窑厂也就二十多里，抬脚就到。他当然知老范来找憨娘了，也知憨的家在哪儿。

女人哭起来没完，老范没法，只好安她：“人要守规矩，自古以来就是妻债夫偿债父还，我儿杀了人，就该我去抵命…”

“老东西！你儿嘞？他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还拐走我的媳妇！娘隔的没天理了，他还砸我上一个窟窿，把他来，我一定让他死得很奔放！”刘大栓忽然现把老范吓一，他以为刘大栓变成了鬼，又或者是借尸还魂了。

天天在这一带送煤球，谁家几条狗，他都摸得门清。来到憨娘家门，刘大栓把自行车一扔，一个飞扑去了院，猛地抓上了老范的脖领。

“从前没我，你不也活得好吗？”“那能一样？就算你三五天不来，十天半个月来一次，咱俩也比郎织女，那郎织女每年七月才相会。你坐牢了，以后就不能来了，人家会想死你嘞…””

让小范逃走，是不想自己绝后，他去投案是为了对大栓的报偿。这就是老范，守规矩，懂大理，温柔还多情，丁是丁卯是卯，这也是杨宝敬重他的原因。

他这个人认死理，儿杀人不能白杀，刘大栓也不能白死，自古以来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还有一句话叫不教父之过，儿杀人，他这个爹的当然难辞其咎。

再说老范那么大年纪了，咋能是你的对手？可他不，揪上老范就打。老没躲闪，甘愿挨了他几拳，他甘愿承受，毕竟自家理亏。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笑了，说：“打得好，打得好！我还以为自己梦嘞。”

仔细一瞅，这孙满红呼呼净是血，手掌上还有温，立刻明白儿没把他打死，应该是打了。“哎呀大栓！原来你没死啊？没死真好！太好了…”老范不知是惊是喜，上去抱了大栓。

放走亲生儿，他知公家的人会来抓他，没啥舍不得的，就是放不下老情人，所以这次来，他就是给憨娘送钱的。“哎呀…俺的天儿啊…俺的地儿啊…你走了俺可咋着活啊…天塌了呀…地陷了啊，这日没法过了啊…”憨娘抱着老相好，地上一坐就哭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俩没有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男人要离开了，咋能不伤心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