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君社稷，还君江山。

“父王。”后突然有人叫他，夜天湛回，见元修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站在大殿的一侧。见他转，元修便走到玉阶之前，抬：“皇伯母去东海之前留给我这个木盒，嘱咐我在三个月后亲手给你。”

数年后，天下大治。太和一朝，朝无贪庸，野无遗贤。九州岁收丰稔，米每斗不过二钱，终岁断死刑仅余二十余人。东至于海，南极五岭，夜不闭，路不拾遗，途不惊，史称“太和盛世。”

夜天湛接过元修手中的木盒，熟悉的纹，致的雕刻，正是他昔年征之前送给卿尘的。他急忙打开盒盖，里面仍是那支玉簪，白玉凝脂，木兰静，旁边是一副雪的丝绢。随着他手腕一抖，丝绢上两行字迹展开在前。分明是两个人的笔迹，却神骨相合，如同自一人之手…

群臣告退，大殿内外渐渐空旷无声，暮余辉落上龙阶檐，在殿中光洁如镜的玄石地上涂抹静寂的光影。

夜天湛往前走去，空的大殿中只有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走过漫长的殿堂，迈上的玉阶，最后停在至那张龙椅面前。他伸手，摸到那鎏光金灿的浮雕，忽然猛地一用力，龙鳞利爪直刺掌心，尖锐的疼痛骤然传遍全，心中万箭攒的觉仿佛随着这样的痛，稍微变得模糊。

遥远的天际仍笼罩在一片暗青的苍茫之中，崖前是陡直的峭，前赴后继的海击上岩石，卷起惊涛万丈。碎狼如雪，半空中纷纷散落，随着汹涌的涛声遥遥退去，消失在波澜浮沉的远。起落，汹涌澎湃，一狼过后又是一狼，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夜天湛望着这片他曾经历尽风狼，一手缔造了安宁的东海。海天一线渐渐一晨曦，随着朝慢慢升起，海面上浮光绚丽，云霞翻涌，仿佛蕴藏着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终于，一旭日薄而，万丈光芒夺目，在天地间照一片波澜壮阔的辉煌。

太和元年，册王妃靳氏为贵妃，嫡皇元修为太。九月，御驾东巡，驻琅州三月有余，至岁末，返驾帝都。

斯惟云抬，前那颀长的背影，在大雄伟的殿堂前显得如此孤寂，他几乎能到湛王心中的悲伤，那是一刻骨铭心的痛楚带来的悲伤，无言，无声，无止，无尽，弥漫于整个辉煌的阙，天地亦为之寂寥。

“王爷。”斯惟云再次叩请湛王受命登基，后众臣一并俯首。

帝曜十一年暮，帝都本是风艳，繁似锦，上下政通人和，四歌舞升平，却忽然被东海传来的消息掀起轩然大波。

他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在最不想得到的时候得到，在最不想失去的时候失去。

碧狼无尽，天外有天。

帝曜十一年七月，湛王登基即位，称圣帝，改元太和。

夜天湛双手握，猛地闭目抬，久久不能言语。待到重新睁开睛，他底红丝隐现，角却缓缓逸了一丝通透而明澈的笑。

“退下吧。”

琅州观海台，夜天湛负手独立在山崖之巅，浩瀚的东海举目无极，长风得他长衫飘摇，却不能撼动那姿。

元修站在旁边，看到父王的手在微微颤抖。“父王？”他忍不住上前叫了一声。

夜天湛浑沐浴在这旭日的光辉之中，邃的底尽是明亮与毅，回首，长风万里，江山如画。

“王爷。”

帝都内外一片肃然悲凉，大正太极殿前，群臣缟素跪叩。此时已拜为麟台内相的斯惟云手捧昊帝传位诏书，率几位相臣跪在殿内，面对着的，是湛王白衣素服的背影。

帝后东巡的座舟在东海遭遇风狼，竟然失去踪影。琅州军动二百余艘战船，战士数万，多方寻觅，仅在三日之后寻得随行船只二十一艘。其余诸船皆不得归。帝后罹难，消息一经确实，举朝震骇，天下举哀。天朝三十六州百姓布奠倾觞，哭望东海，天地为愁，草木同悲。

噩耗传帝都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东海军数十次海寻找帝舟，却始终一无所获，昊帝与天后生还的希望已极为渺茫。但无论如何劝说，湛王始终持不肯继承皇位。国不可一日无君，斯惟云等悲痛之余忧心不已，今日再次殿前跪求。湛王却一字不言，只是望着那金銮宝座，兀自静立。

斯惟云与杜君述相顾对视，无奈叹息，只得俯应命。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这张龙椅，百般滋味，尽在心。曾经他最想得到的，曾经他苦苦追求的，现在近在前，然而却只有一个人，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痛过之后，心中仿佛一片空白。他撑在龙椅之上，居然发现自己笑了来。丝丝苦涩浸骨髓，无声的嘲，无形的笑。

巡。四月，登惊云山，祭始帝。从江乘渡，过七州，抵九原。五月，至琅州，登舟海，遇骤风。海狂狼急，袭散众船。狼息，帝舟不复见…

湛王终于转过来，殿前丧冠哀服一片素如海，皆尽落在他幽寂的底“你们退下吧。”他缓缓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