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鞅看看农夫们，除了

中年人：“也好，大人说了，就歇息片刻吧。”话音落，沟中的十几个农夫带泥带的爬上来，坐在树旁地上息汗。

卫鞅举举手中袋笑：“我是游学布衣，不是大人。来，喝一碗清凉米酒。”说着便将树下农夫们饮的一摞陶碗摆开，逐次注满了米酒，笑：“莫得客气，来，一起。”双手向那个中年人递过一碗“请吧。”

“哪还它？加上人力，岂不大大折本？”卫鞅颇有疑惑。

桃林地、崤山区域，直到华山，东西三百余里；中大包括洛中下游域以及石门、少梁、蒲坂等要地区；北大包括了雕、、肤施，直到更北边的云中。这就是战国人所说的河西之地。黄河西岸这块辽阔的土地，纵横千余里，在秦穆公时代都是秦国的领土。后来日渐被魏赵韩三国蚕。尤其是魏文侯时期的两个名将——吴起和乐羊，对秦国和其他诸侯展开大战七十六次，战胜六十四次，战平十二次，使魏国疆域大大扩展，其中夺过来最大的一块便是秦国的河西之地。那时侯，正是秦国简、厉、躁、四代国公当政，是秦国最为混弱的时期，本没有能力与新兴的大魏国对抗。卫鞅对这一块已经被魏国占领三十余年的区域，大上还算熟悉。魏国对原本属于老秦国的这块河西之地，并没有实行相应的变法，井田制、隶农制依旧保留着。也没有封给任何功臣作为封地，确切的说，没有一个重臣愿意被封到这里。魏国的办法是，将河西之地划分为十六县，由王室派县令直接辖，赋税通归王室；对河西之民课以重税与频繁徭役，却不许他们当兵。魏国信不过这个“蛮夷之”的民，只将他们当作耕夫和看待，而不愿意让他们成为光荣的骑士。河西之民和魏国本土民众的富裕日相差甚远，只是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而已。

中年人惶恐的接过，憨厚的笑笑“先生请酒，大家就喝吧。”

“先生你看，”中年人一指白茫茫滩地“这渭两岸的盐碱滩，忒煞怪了，光长草，不长粮。那滩地上的汪汪清，可是又咸又苦，不能吃，也不能田，害死人哩。淘几条沟渠，苦咸慢慢从沟渠中走，滩上便会生几块薄田。你看，那几块长庄稼的都是。”

“父老们，夏日炎炎，在树下歇息片刻吧。”

卫鞅一看，几块一两亩大的田中，摇曳着低矮弱小的大麦，不禁问：“一亩地能打几斗？”

农夫们纷纷端起碗来，齐声：“多谢先生。”一饮而尽。

农夫们默默劳作，谁也没有抬看他。

“几斗？能收回，就托天之福了。”一个老人声话。

“这儿没有耕地，沟有何用？”

他选择了渭北岸的官作为西行路径，要看看秦国的腹心地带究竟如何？这条路说是官，实则是一条仅能错开车辆的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仅此一端，便可见秦国确实贫穷。卫鞅边走边看，又成了当年的游学士。遇到边农舍便走去讨，和主人寒暄片刻。天黑时分，便在一家农舍歇了，和主人直说到三更。次日清晨，卫鞅和主人同时起来，殷殷作别，又上路西行。

走半日，已是渭平原地带。但见渭河面宽阔清波，两岸却是白茫茫一望无际的盐碱荒滩，滩中野草木若断若续，恍如雪原中的片片绿洲。偶有大风过，便起漫天白尘雾，扑面而来，呼啸而过，一片荒凉，一片沉寂。直到盐碱滩外的靠山原，方漏民居与缕缕炊烟。卫鞅不禁心生慨，为这块土地的荒芜贫瘠叹息。注目凝望，却看见前方不远一群农夫在淘沟，夏日的光晒得他们黝黑的上汗晶晶发亮。卫鞅便将白拴在边树上，拿下袋走了过去。

中年人又是憨厚的一笑“先生游学，有所不知。我等八家是一井，今日是合耕公田的日。官府指派，淘这条沟，我等便来淘了。”

卫鞅没有在河西地带耽延，了函谷关便打向西，直到看见华山才缓辔而行。

在卫鞅看来，这是对待新领土最为愚蠢的方法，是迫河西庶民离心离德的苛政。他曾经几次向公叔痤上书，建议魏国对河西之地实行“轻税宽役，许民伍”的“化心宽政”公叔痤大为赞赏，却就是无法取得魏王与魏国上层的认同。魏王说，这是祖制，轻易不能动，看看老臣世族们如何？老贵族们则说，秦人蛮贱，只苦役，岂能以王待之？

中年人叹息：“新君下令垦荒，想多收儿粮。可他哪儿知，这碱滩不生五谷啊？”

一个中年男抬起，在烈的光下眯起双，用腰带上拴着的一块脏污的大布汗，打量着他息：“回大人，这里是白村，属骊邑。”

“敢问诸位父老，这里是什么地方？”卫鞅恭敬的拱手相问。

卫鞅也饮尽一碗，笑问：“敢问父老，你等这是合伙耕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