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君一阵沉方：“这却得看楚国介力度。”

“其一，除楚国之外，山东五国均受秦军兵祸，若倡合纵，其心必齐，兵力粮草必丰。其二，信陵君复为魏国上将军，联军统帅无争议。其三，秦国正在低谷，君暗臣弱而急图功业，东铺排过大。昔年秦昭王全盛之时，对山东开战尚从来都是一个战场，对其余战国还要不遗余力地离间拆散。如今嬴异人、吕不韦、蒙骜君臣三人秉国堪堪一年，未固基便大举东多方树敌，先轻率灭周再连攻四国，犯兵家大忌也。其四，周遗民怨愤甚烈，秦国新建之三川郡尚无扎实基。东秦军势大，就近基却是薄弱。如此者四，合纵可保六成胜算。”申君说得很是平和，并不见如何慷慨激昂。

“果真如此，楚国何得？”

“大大有用了！”申君呵呵笑着“无君便无合纵，有君便有六国。”

“你我心领神会，无忌不俗礼客也！”

“若以往例被动响应，以约派三五万人，败秦之后，至少可保中原各国十年内不再攻楚，至多可在淮北再争得三五城之地。若首倡大义，担纲合纵主力，则至少可得洛至函谷关之间的三百里土地，得好，甚至…”申君又是一阵沉。

“六成。”

信陵君的哈哈大笑中不无忧伤：“老夫十数年沉沦无度，何来个壮健如昔？你老兄弟只哄得我开心，却是无用也！”

“相君就实说，此次合纵有几成胜算？”

“国大计，老臣惟我王首是瞻。”申君分外谦恭。

“申君，白发老去矣！”郊迎三十里的信陵君大是慨。

三日之后，申君带着一支千人队匆匆北上。

“小吏参见平原君！”

“论得失，须得先论成败。”

“相君不妨直言。”

“好！议定各国兵力，我便北上了！”

“如何？！”

当晚，平原君邀集赵国重臣在府邸大宴申君一行，饮酒间却只字未提自己行迹。申君素来机无双，见平原君不提，便知其中必有不便，自然也绝不问只是海阔天空。三更宴罢，大臣与门客散去，平原君留申君于湖畔胡杨林下饮茶，申君依然是默默啜茶只不声。

申君正在廊下思忖如何能见赵王，却听得前院驿丞惶恐声音，心下顿时一亮，正要吩咐书吏去看，便闻腾腾脚步朗朗笑声一霜雪一领大红斗篷已经火焰般卷到了院！

“何以见得？”

“噢呀哪里话来！”申君一把扶住端详“平原君，老矣！”

“噢呀，无忌兄倒是壮健如昔了！”

事情的展比预想得还要顺当，申君自然是“夫复何言”地喟一阵，便开始忙碌筹划起来。合纵路数申君驾轻就熟。既然是首倡之国，便得先打合纵的动议书，将首倡旗帜捧在手里。目下赵魏虽有举动，但合纵动议却尚未喊，其因由必在信陵君对赵国君臣的冷漠尚未化，信陵君与平原君尚在各自行动。此其时也，楚国面正好！所以在奉诏当晚，申君便先拟好了五封说辞不同的国书，楚王阅后加盖王印，便派快信使兼程北上，分送中原五国。

申君肃然一躬：“老臣之言一谋耳，我王可广纳他议而后断也。”

“多年未见，申君老辣多矣！”信陵君拉着申君了郊亭一阵痛饮，突然凑到申君耳边“君当立即北上邯郸，稳住平原君…也代我致歉，无忌实在无心计较旧事也！”

如此，在于申君十分清楚，一旦楚国决定首倡合纵，必是自己面，而自己若不以“迫不得已，受命为之”的姿态奔波合纵，一旦合纵失败便没有了退路，只有自己承担全罪责！数十年间几度合纵，六国联军只胜过一次。每次合纵失败，自己的实力都猛跌一回。若非如此，何至于最后竟陪同太了人质？这是合纵抗秦的痛苦经验，数十年刻骨铭心，却教申君如何忘却？当然，合纵也给申君带来了天下声望，使他拥有了足以抵得十万兵的“战国四大公”名号，在楚国有了屈原之后无人与之匹敌的民心基。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在实力连续顿挫的黯淡岁月中没有被昭、景、屈、项四大族吞没？一言以蔽之，有心合纵，无心请命。这便是申君。

申君打开羊纸飞快看得一遍霍然起：“既然如此，我便兼程北上！”

“申君，好耐也！”平

信陵君从腰间袋摸一张折叠的羊纸：“此乃兵力谋划，兄可斟酌增减无妨。魏王已阅楚王国书，正待回书响应，你便来也。”

考烈王牙关咬嘴角搐，良久无语，突然拍案：“本王不能一鸣惊人乎！”

就这样，申君队在大梁城外仅仅停留了一个时辰便绝尘北去。次日午后，队抵达邯郸南门。来迎接的是赵王特使，说平原君巡北边未归，请申君暂住驿馆等候赵王宣召。申君颇是疑惑，赵国多年已无北患，兵祸分明在西南秦国，却巡得甚北边？然事已如此，也只有住下等候。谁知一连三日，赵王竟是没有声息，申君不禁便焦灼起来。

“老哥哥的腰都了，谁能不老也！”平原君两只大手一比划间哈哈大笑，申君不禁也连连大笑。在四大公中，原是申君生得最是英俊，蜂腰窄肩眉大，透着南国灵秀之气，与北方三公的厚壮健适成鲜明对比。昔年孟尝君曾拍着壮硕鼓的肚戏谑：“申君错生男儿也！只怕我等老去，他那细腰也还盈手可握也！”申君红着脸连连叫嚷：“噢呀岂有此理了！南人腰得迟而已了，老夫之时，只怕比你还得一圈了！”众人一阵大笑，便留下了这段趣话。

第一站直奔大梁。魏国虽然无可避免地衰落了，但有信陵君这擎天大，这个曾经领战国风气之先近百年的老牌国便任谁也不敢小觑。更为本，信陵君是唯一战胜过秦军的合纵统帅，也是这次合纵无可替代的统帅，只要与他先行沟通，最关键的兵力分派便到了心中有底，申君只须奔波聚兵便是。

“老哥哥，赵胜请罪来也！”平原君当便是一躬。

“群臣鼓，国人纷纷，相君何以筹划？”楚王开门见山。

“若是合纵抗秦，得失如何？”

“当断则断，何须再议！”考烈王霍然起一挥手“左徒书诏！”当着申君的面，楚王的诏书便由述、录写、誊抄、刻简、烙印等程式飞快走完，当即颁发到了申君手里，直是空前绝后地快捷。诏书只有短短几句话：“本王决意力行大义首倡合纵，今拜相国申君黄歇为特使斡旋合纵，得调遣举国兵粮草，郡县封地凡有抗命者斩！”

“楚国可一举北上，至少与赵魏共霸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