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殿就在前了。树林由稀疏到一平川，殿门前的开阔地上兀立着一些大的、边缘上生着木耳的树桩，每个村桩后都蹲着一名士兵。他们的步枪架在树桩上。一簇簇的蓝睛包围着焦炭般的树桩，也包围着穿黄制服的士兵。景真漂亮。团长没有踪影，只有一个小目站在士兵们后边。他穿一黑制服，没帽，蓬松着黑发，好像一炷黑烟。他的手里握着一支黑小手枪，枪朝天。

我们鼓噪呐喊着，向树林冲去。一群群在地上寻找白蘑菇充饥的小话惊惶地蹦到树上去。它们蹲在颤抖的树枝上，用黑豆般的黑珠看着我们。冲树林约有一箭之地，我们就摧毁了一个用黄茅草搭成的窝棚，两个看守窝棚的士兵被群众打翻，也不知死活。窝棚里有一排生满锈的铁刀铁矛，还有一支盒炮、一双筒鸟枪。刀、矛武装了群众；范碗儿得了双筒鸟枪；我把盒炮腰带里。

很快就到达了湖的彼岸。众人经过这一番愉快的上游戏，心中的火焰明显减弱，从睛里可以看来。我煞费苦心地鼓着，唤起大家的造反神。

“弟兄们！日：”名不正则言不顺‘；俗谚日：“鸟无不飞，蛇无不行’。群龙无首即为乌合之众，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为了造反胜利，我们必须推举领导人。大敌当前，刻不容缓，我遂自荐为阉割造反军的司令官。”

我的队伍有些畏缩，队员们狡猾地原地踏步走。互相看着睛，睛里都冒黑的鬼气。

群众齐声呼。唯有范碗儿脸上似有不悦之。我暗中一笑，挥手平息群众的呼声：

“范副司令！”我讽刺“你本领不小哇！”

我被他的厚颜无耻激怒，对准他那张贼脸开了一枪。弹膛，被他一枪筒拨到一边去。他嘻嘻地笑着：“就凭你这本事也要来指挥我？你被阉过吗？你她妈的本就没阉过，你是混来搞谋的狗特务！”

我命令大家就地折断树木，武装自己。一个小伙在木杆上绑了一红飘带权充旗帜。

他们脆就地坐下，有的捡草剔牙，有的捉胖的白蚂蚁填牙。这群贪生怕死的王八羔！临到关键时刻，全装了狗熊。我用枪苗敲着他们的脑袋，一敲就响。他们龇牙咧嘴，但不动。

范碗儿在树影里冷冷地笑。

我命令造反队员们猫下腰，免得中了团长队伍的飞弹。范碗儿对我的命令不以为然，他在我背后咕哝着，大意是人类应该直腰板，不能像猩猩一样弓着腰。我凶狠地把盒炮举到他的前警告他，如果不听命令就枪毙。他啐了我一，隐到树的影里，不见了。

“不许怕死！”我喊叫着。

大家又是一阵狂呼叫，范碗儿嘴角上的愚蠢笑容又现了。

“打倒团长！”

我顿时明白了：都是这小在背后捣鬼。非给他颜瞧瞧不可！我提着枪近他，他端着枪近我。睛对着睛，枪对着枪。我胆怯了，但表面上还是很。

范碗儿掀着鼻，轻蔑地哼哼着：“杂！你有什么资格当司令官？司令官应该由我来当！”

“我任命范碗儿为副司令官！”

一片褚红的胳膊森林在我周围树起来。喊声震天动地，复仇之火熊熊燃烧。

“弟兄们，你们看到那些哭丧着脸的骡了吗？它们就是我们的倒影！是谁把我们由人变成了骡？是团长！”

“剥他的！剜他的！他的‘天灯’！”

范碗儿帮助我组织队伍。他是一个圆脸的大青年，嘴角上挂着愚蠢野蛮的笑容。实际上他聪明过人，他结结的讲演极富煽动，他说：

我到一个土坡上，不知羞耻地说：

他一枪就把我打翻了。他的枪的黑烟像乌贼鱼的黑墨一样把我淹没啦。

的像鸭绒一样着我们的。我们不是用游泳，而是用神游泳，我们用意念游泳。我到溜的面着我的肚，我们在面上翔。一群群蓝的蟾蜍惊讶地看着我们。

在稠密温的黑暗里，我苦苦地思索着：我究竟被阉割过还是没被阉割过？是仅仅从神上被阉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