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没没脑，舒天略一支吾，混：'好…很好哩。'

晚上，朱怀镜陪市委组织的一位长吃了晚饭，再吩咐下面的同志陪同客人打保龄球，自己推说晚上有会，失陪了。坐车回梅园的路上，他隐约看见林荫下走着两女一男，好像是舒天和他的两位。近了一看，果然是的。车却不方便停下来。他想一定是自己没说究竟有什么事，舒天心里没底，便请两位一来了。他看看手表，八还差二十几分钟。

很快就到了梅园五号，朱怀镜对秘书赵一普说：'小赵，你也去陪他们打打保龄球吧。'

'天一同志是个什么态度？'朱怀镜问。

赵一普当然求之不得，忙说：'朱书记放心，我一定替您招待好客人。'

一同志破坏公共财务，还一家一家去串联，请那些赔了汽车修理费的人同他一起告天一同志。有的人不敢，也有敢的。地区法院当然不会受理这个案，龙岸同志的状就满天飞，各级人大机关和新闻单位都收到了他的控告材料。这几天你不在家，这事在梅次传得玄哪！'

'他说他已到梅次了，问你今天在不在机关里面。'舒天回。

朱怀镜笑笑，下车了。市里下来的长们，也是怠慢不得的，尤其是组织来的人，更要让他们玩得尽兴。但朱怀镜自己碍于份，不方便去档娱乐场所，每每只好推说开会。其实客人们心里都明白，朱怀镜多半是考虑影响，不一定真的就是有会。但他们嘴上仍会说朱书记太忙了，您忙您的吧，不用我们了。好在有朱怀镜的秘书在场，他们也会觉得有面。秘书虽说也只是个科级，但份特殊，有时甚至就代表着领导。况且这些长们要帮亲戚或朋友在下面办个什么事，往往是通过秘书去办的。

缪明摇：'他还不是骂娘捶桌？说龙岸这小哪怕是孙悟空，也不他如来佛的手心。天一同志有时说话办事就是不注意方法。'

陈清业还有生意要关照，不可能总是守在梅次。可朱怀镜又不想再同别的人发生联系。想来想去，他想到了舒天，便挂了电话去。舒天怎么也没想到朱怀镜会挂电话给他，一时吃，打结，连朱书记好都说不来，只是忙说我我我上过来。放下电话，朱怀镜不禁摇了摇。其实他很理解年轻人的张，自己也是这么张过来的。不过今天舒天一张，没有说朱书记好，倒也恰到好。他想舒天边肯定还有别的同事，他们若是知，一位地委副书记，对这个新来乍到的舒天有什么特别之，也不太妥当。

朱怀镜找着几句闲话说说，见缪明总是哼哼哈哈，就起告辞了。他回到自己办公室，一会儿就见舒天敲门来，报告说：'朱书记，刚才接了个电话，有个姓陈的，说是你乌县老乡。他说你的手机没开机，便打到我们那里，正好是我接的电话。'

朱怀镜仍没抬，说：'小舒，你晚上到我那里去一下吧，有事麻烦你。'

朱怀镜爬上楼，背上微微冒汗。刘芸微笑着问了好，忙接过他的提包。朱怀镜也不再谢，只跟着刘芸往房间去。刘芸开了门，将提包送卧室，来替他泡了茶。'空调只需这个样吗？'刘芸说着就伸手往空中探了探，抬四顾。她每次送朱怀镜屋都会这样，细致周到。朱怀镜说：'小刘，你再拿几个茶杯过来，我会有几位朋友来。'刘芸上就取

舒天不得要领，嘴里说着好好，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朱怀镜这才抬起来，说：'小舒，你忙你的吧。晚上八，你来就是了。'

两人都清楚这话题不能往说了，再说就难免论及人是人非。一时找不到话说，两人就坐着，笑笑，摇摇。缪明说怀镜没事就再坐坐吧。看样缪明想聊聊天，可他偏是个话不太多的人。找不着个正经事儿说，光是闲扯，缪明就傻了。据说擅长文字的人，表达总是欠缺。

一会儿，舒天敲门来了。朱怀镜只抬望了他一，仍批阅着文件，说：'小舒，怎么样？'

朱怀镜也说：'的确。我就觉得奇怪，天一同志车里老是放着条警什么？没人去究，其实他带着警械，本就是违法的。脾气来了就砸车，这怎么行？'

朱怀镜说：'知了。小舒好好啊！'舒天一脸激，着走了。朱怀镜挂了陈清业的电话，果然是他。原来陈清业办事真的是火，朱怀镜前脚刚到梅次，他后脚就带着装修人赶到了。陈清业在电话里反复说朱书记工作太忙，不用他们的吃住，只需晚上时间见个面，去住房看看，听听朱书记说怎么装修。朱怀镜今天的确有些忙，好些天不在家，有些事情需要理。他也就不多客气，约好晚上再联系。

缪明说：'天一同志习惯了这一。老百姓情朴实，也为他叫好。他砸车，老百姓看着解气，都说陆专员是个大清官。这件事发生后，我个别同他沟通了一下，他说今后会尽量注意。他是不是真的把我的话听去了，也不一定。天一同志固执啊！'

朱怀镜知一定是陈清业来了，便问：'他说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