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妹还是没有回应。

朱怀镜冲了澡，就坐在卧室里打电话。他打着哈哈同朋友们聊天，然后再请人家这几天有空来家里坐坐，劝劝香妹。都是有些脸面的朋友，哪有不答应的理？朋友们知他回来了，难免要请客。他没有心思陪朋友喝酒，把所有饭局都推了。

香妹躺在那里却像一袋打了的灰面粉，冷冰冰，腻。完事之后，朱怀镜的懊恼比手还难受。他下了床，脑昏沉沉的。他不呆在客厅，也没有去卧室，去了书房外面的台。他先是坐在地板上，然后就躺下了。很闷，又有蚊在耳边嗡嗡叫着，还可以闻到灰尘刺鼻的霉味。

香妹说：'哪里都行，只要有工资。'朱怀镜说：'你就不要再赌气了，好好想想，我好同缪明同志说去。给别人安排工作，我可以随便怎么同下面打招呼。是你的事呢，我就得请示缪明同志了。''是啊，朱书记对自己一贯要求严格啊。'香妹嘲讽。

于是从当天晚上开始，不断有朋友上门来。朋友们多是夫妻双双上门。朱怀镜陪朋友在书房里聊天，女人便陪香妹在卧室里说话。最初几天，任人怎么说，香妹都是默不吭声。过了几天就喋喋不休，哭哭啼啼，诉尽委屈。后来又是低不语，任人游说。

朱怀镜不往心里去，反而听玩话，笑：'不是我要求严啊，是你的架太大了，我没资格啊。'香妹并没有笑起来，闭目寻思片刻，说：'方便的话，就去你们地区财政局吧。我长年搞财会工作的，去了也不会白拿工资。'朱怀镜当晚就打了缪明电话，说香妹答应调梅次去。

'这辈，不想同你在一起也没有办法了。真是冤家对啊。'香妹叹。

朱怀镜伸手揽过香妹，她也不冷不松松地弯在他的胳膊里。

窗外天幕上，星星拥挤着，你不容我我不容你的样。朱怀镜像位自者，忍受着蚊叮虫咬和酷，躺在肮脏的地板上，遥望星空，胡思想。他和梅玉琴的那些事，终究会让人们慢慢淡忘的。权力、金钱和女人的故事每天都在演绎，人们听故事的心情也和场定律一样，习惯了喜新厌旧。不他会怎样思念那位可怜的狱中女人，别人不会再对他们的风韵事兴趣。

可他今天只是稍作犹豫，就决定去洗澡，新闻不看就不看吧。他自己的事情糟透了，什么国家大事都见他妈的鬼去！

他终于愤怒了，扑过去，压着女人，扯她的衣服。香妹闷在他下，呜呜地叫着，挣扎。他本来兴趣索然，却迫自己兴奋。任女人怎么挣扎，他却狂暴地搓她亲吻她。过了好久，女人耗尽了力气，一动不动了。他却是自欺欺人，想像着女人被降伏了。他骑在女人上，尽量夸张着男人的勇武和尊严。

缪明很兴，说房安排好了，是老专员范家学的房。范老专员早就随女儿到

好几天过去了，朱怀镜觉得没希望了。看来香妹对他是心死了。他无可奈何，准备第二天回梅次算了。不料这时，有天夜，香妹躺到他床上来了。

香妹没有回答他。

'一家人在一起，对儿也好些。'朱怀镜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朱怀镜想，也许单靠自己这张嘴，只怕说服不了香妹了，得请亲友们面劝劝才是。到了这份儿上，也不怕别人说他们夫妻关系如何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理解，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荆都离梅次远的很呢，荆都这边有人知他们夫妻不和，而到了梅次人的中，他们或许又是模范夫妻哩。毕竟在外人面前，香妹懂得护面。

凉冲澡，痛快淋漓。但洗完之后肤发烧，又是大汗。心静自然凉，可他的心烦躁死了。儿晚上不作业，在看电视，朱怀镜便陪着看。香妹却是躲着他，去了儿卧室。他怕晚上两人睡不到一起，没机会说事儿，便着推开了儿的房门。没有开灯，黑咕隆咚。朱怀镜开了灯，见香妹向隅而卧，躬得像只虾。

'琪琪这孩，格好像都变了…'朱怀镜抬手去扳香妹的肩。

依然地吃饭。

吃完饭，朱怀镜全汗腻腻的，很不舒服。他想上洗澡了，却又正是新闻联播时间。因为职业关系，朱怀镜一般不会错过看新闻联播。

'我想同你商量，请你同我一起到梅次去。'朱怀镜站在床边。

'别碰我！'香妹肩膀一甩，呼地坐了起来，冷冷地瞪着他。

一切都糟透了，儿呆得像木，妻冷得像条死蛇。人一辈，再怎么风风光光，或者浑浑噩噩，家总是最后的归宿啊！

'你想去哪个单位？'朱怀镜问。

第二天老大早晨，听着香妹上班去了，朱怀镜才爬了起来，往屋里走。他仍沉浸在昨夜的情绪里，虚飘飘的像个梦游人。可他猛然看见了儿，浑一，便无地自容了。好在儿并不望他，只顾玩着'电游'。他忙贼似的，闪了卫生间。照照镜，见自己发散，面如土，衣服脏兮兮的。

朱怀镜站在莲蓬下，一任冷冲洗，顿时鼻腔发酸，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