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个上午他百事不，一心侍着闹钟。那是个只值一元半的闹钟，但他对它的珍超过了对待别人的瑞士怀表或白金钻石手表。将它拆开，洗净，上油，拨准，再装好，这样它就绝对不会坏他的事，不会到时候不闹，不会停止走动或发生什么其他什么故障。自己老板，自己开店，就有这么一个好，没有人在上，对你说什么该，什么不该。他在店里也没学徒或帮手，会来注意他这么专心致志地侍这只闹钟，然后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他在下街转角乘上公共汽车，就像他每天真的回家过夜时一样。这个城市太大了，不用担心会有哪个汽车司机或乘客之类的人将他认来。成千上万的人日日夜夜乘坐这些公共汽车。你付车钱时，司机们甚至瞧都不瞧一。手一到你递给他们的币，他们就会捷地反手递给你找。这辆车实际上很空，每天的这个时候是不大有人外的。

“你们会希望你们能够逃走的，”他腋下夹着闹钟，从他们底下走过时暗暗地说。

他径直走向通地下室的门。那是一扇结实的木门。他穿过门，将它关上，顺着光砖楼梯走地下室。当然，冬天里，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不得不偶尔下来调节一下燃油炉，但是一过四月十五日，就只有他随时下来了，现在早已过了四月十五日。

当然，如果他想让这件事公开的话，他只要在这六个星期的任何一个下午比预定的时间早一回家，与他们来个面对面就行了。但是他选择了狡诈、凶残的报复方法；他们也许会作某解释，消弱他的意图，剥夺他一心想的那件事的借。他很了解她，他在内心害怕自己如果给她机会解释的话，她真的会有一个说得通的解释。害怕这个词用得不错。他想这件事。他对把事情挑明没有兴趣，他兴趣的是报应。这蓄意培育的怨愤已经使他内的毒素到了一即发的关，如此而已。如果不这件事，它也许还会潜伏五年，但迟早总要爆发的。

但问题是，如果有人曾在光天化日之下走过三条“城市”街区而没被人看见的话，现在他就到了。当他终于到了家门时，就拐上了短短的泥人行，拉开纱门，将弹簧锁钥匙木制门内，了屋。她当然不在家里，他事先就知她不会在家，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象这样回家。

平常日他下午五下班回家。那个神秘的来访者，闯者，一定是从大约二三十或三到她认为他快回家之前这段时间里在他家里的。有一天下午，大约二四十五分左右，天上开始下起雨，两个多小时之后，当他走到家门时，门前的柏油路上还有一大块是的，刚刚开始被突如其来并且还在下着的大雾黑。所以他这么清楚地知她对他不贞的时间。

他对她日常家务的时间了如指掌，要在上班的时间溜回家一趟，而她又不在家里，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她早晨打扫卫生。然后随便吃一她所谓的午饭。中午刚过，她就外，采购晚餐所需的品。他们家里有电话，但她从来不用电话订货；她常对他说，她喜看到她将采购的东西，否则的话，那些商人们老是把劣质货给你，价钱也由他们自己定。所以他把回家的时间选在下午一到两之间，而且保证事后不脚。

十二三十分正，他用普通的褐纸将闹钟包起来，夹在腋下，离开了店铺。他每天都是这个时候离店去吃午饭。今天他要迟一些回店，仅此而已。当然，他细心地将门锁上；侥幸心理是要不得的，他店里有许多待修待检的名贵手表。

他在往常的那个站下了车，离他居住的地方相距三条漫长的郊外街区，所以当他购买房时，实在算不上特别好的投资，后来附近也没再造什么房。但是，在今天这个日，它可得到了补偿。不会有邻居在他们的窗里瞥见他在这个不寻常的时候回家，事后再回想起这件事。他要走过的三条街区的第一条上有一排一层楼的街面房，住着纳税人。另外两条绝对空空如也，只是两面各有一块广告牌，上面画着的友好的人儿每天两次朝他微笑。这些人的乐天神真是无药可救；即便是今天，当他们就要被炸得粉碎之时，他们仍然龇牙咧嘴，傻笑着向人们传达他们的意见和快的信息。那个满大汗的秃胖汉正要痛饮不酒的饮料。“劳逸结合，健！”龇牙咧嘴的混血洗衣女工正在晾衣服。“不，太太，我只用一双氧。”庄人的妻在乡下电话机旁回窃笑：“还在谈他们新买的福特8型！”两个小时之内，他们都将灰飞烟灭，他们没有足够的意识从那里下来溜走。

他又将门关上，走蓝幽幽、灰蒙蒙的屋内。从光普照的大街上走屋里时，一开始好象都是这觉。她将所有窗上的绿窗帘都放下了四分之三，保持屋里的凉，直到她回来再将窗帘拉起来。他没有脱掉帽，什么也没，他不打算在家里久待。特别是一旦他将他带来的这只闹钟拨好时间，让它走动之后。事实上，就连走回那三条街区，乘上将他带回城里去的公共汽车，也是一寒丝丝的觉，因为他始终知，在后那一片寂静中，某件东西将会滴答，滴答，尽在两个小时之内这事还不会发生。

她甚至不知他下来过。他每个晚上都是乘她在厨房里洗涤碗碟的时候溜下来几分钟，等她洗好好走厨房时，他已经回到楼上埋看报了。将每次来的小包里面的东西加盒里已有的东西里，用不了多长时间。接电线的时间较多，但是有一个晚上乘她外看电影，他将电线接好了。（她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