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相哥。男。

“那大哥是不是一直很想见到我？”虢国夫人咬住对方话，抬起一张期盼的面孔。

“不。不是！”雷万再度摇，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之所以留在长安没有继续追随张巡，的确有想再跟虢国夫人见一面的因素。但同样很重要的是，他发现方人品资质都适合自己的传人，所以才不惜费一段时间来指导对方。至于这两条因素哪一个更重要些，恐怕雷万自己也无法说清楚。更甭说当面回应虢国夫人的问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见不得女人哭，更见不得自己关心的女人哭，刹那间，雷万方寸大。大手上下比划了好半天，终是不敢替对方拭泪，狠狠拍了自己一掌，低声回应“我的意思是，你穿男装，不，不如穿女装好看！”

看见方狼狈不堪的模样，虢国夫人莞尔一笑，登时让黑漆漆的笑酒馆亮了三分。偏过，她冲着贴婢女香吩咐“路上我看到一家卖糕的老字号，你去帮我买包桂糕来。要新锅的，别太！”

说罢，信手摘下上的儒冠，秀发如瀑般缓缓落。

二人说话的声音都不甚，但经不住酒馆的面积只有掌大。一瞬间，刚才还准备看稀罕的几个酒客们都受不了了，肚里的酒直接往上涌。赶把该结的酒菜钱摆在桌角，争先恐后地逃了去。

顾不上跟这些好事者认真，雷万轻轻叹了气，看着虢国夫人，低声问：“你怎么来这地方来了，有事需要我帮忙么？”

“当然不是！”雷万摇否认，声音里明显透着底虚。事实上，自从那天离开对方府邸之后，虢国夫人的影就一直在他心挥之不去。虽然明知两人这辈永远没有在一起的可能，还是忍不住想找机会再见上对方一面。

“这…”雷万语。既不敢承认，又不敢否认，一时间，竟然憋了个满脸通红。

也就是他，才能得上她。小二哥再度向店中的两位客人投去祝福一瞥，捡起不知何时从手中掉落的笤帚，悄悄从前门走了去。把一个打烊的标志树在了门。作为一个给长安城最底层百姓提供吃的酒店主人，他平时听到看到的郁闷事实在太多了。难得在黑暗发现一缕温情。他不介意损失几个铜钱，给这缕温情多腾一空间。

正一脸秽地想着，忽然又看到古铜脸壮汉竖起睛瞪将过来。登时，满肚的全不见了，低下，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东张西望。

“大哥不说，我就当是了！”见雷万尴尬成那般模样，虢国夫人无端心中一，叹了气，幽幽地。

“扑哧！”虢国夫人破涕为笑，宛若在光下绽放“大哥说不好看，我就不穿。这破帽，扣在上得很！”

“是！”小婢香微微一笑，同样是如羞照。这下，一直满脸羡慕的酒客们全明白了，敢情人家古铜脸壮汉不是有福，那个相哥是他的旧相识。也对，像这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相哥儿，据说最喜力壮的男人…。。（注1）

“大哥觉得我很讨厌么？”虢国夫人脸登时一黯，垂下，珠泪闪烁。

此地的掌柜、账房兼店小二贾五已经被恶心得从屋角抓起笤帚准备扬灰，闻听此言迅速回，楞了楞，瞬间如遭雷击。

那相哥居然是个女人！店小二无法相信自己的睛。数息之后，又开始两放光。山一样魁梧的男人，一样艳的女人。怪不得古铜脸汉半年来几乎每天都在这里喝酒，原来，他一直在等着今天。怪不得一上等苏绸女人肯路边小店，原来，她要找的人在这里。

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还生得虎背熊腰，居然在大广众之下眉来去，卿卿我我。刚刚端着酒菜从后堂跑来的店小二也直犯恶心，将虢国夫人要的酒菜往桌案上重重一丢，转走了开去。

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不用说话，不用微笑，心中也觉得非常安宁。雷万已经不再年青，但年青时都没有过的冲动，却在不该被燃的时候萌发于心底，烈如酒，炽烈如火。

“如果没事需要帮忙，大哥是不是就不想见到我了？”虢国夫人也轻轻叹了气，顺势放下了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