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兰天吃惊地望着索隐的背影说：“二哥怎么这样？！女孩家说这样的话多不容易啊！居然，居然…”那兰冰还是红着脸，拍了拍那兰天的脑袋：“知不是女孩家说的话，你还说那么多。”她原意是撮合那兰天和索隐，不料被妹看穿，成这般模样，实在是无地自容。

索隐抬看首船的船帆，上面果然蒙了薄薄一层血雾，他方才还当是垢。正在痴痴地想那番惨烈的景象，船上有人大声冲这边喊：“拉纤的，开工了！”

索隐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似的，这个关偏偏碰到这事情，真是有脾气也发不得。只好也认真地给两姊妹施了一个礼说：“这个…你们能叫我一声二哥，已经是我的福分了，只是下有非常非常着急的事情，我…我去去就回来。”也不等她们回答，脚下抹油，顾自溜了。

“难是筱羽得手了？”索隐接着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路牵机他太熟悉了，没有了骆七笙的扶风营要扳倒他机会实在渺茫。

说…其实大这样好，待我也好…总之，大哥还是有福气的。”那兰冰的脸也是一般的红。

再转过一个山弯，苦杨寨就在前。老远就能看见那里云集的白帆，桅杆上飘扬的果然有一面面长长的金鲤鱼旗，看不什么异样。索隐微微松了气，看来路牵机动作太快，扶风营还没有调整到位，还没有手呢！纤场的气氛有些诡异。六十多个纤夫都在张望湾中的停泊的大船，窃窃私语着，没有一动的意思，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索隐的到来。索隐抹了把脸上的汗，走过去问纤夫固老大怎么回事。固老大先看见了他的穿着，笑：“你还真穿对了，今天怕是开不了工了。”索隐顿时一冷汗。来的匆忙，连衣服也忘了换。纤夫们拉纤哪里有穿整齐的，了苦杨寨就连破衣服都不穿，只剩一块兜布而已。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生人，边脱衣服边说：“早上走亲戚哩，过来看看还有活没有。”“不能有啦！”听见索隐和固老大说话，呼啦围过来好几个人，个个都急着跟这来晚的弟兄炫耀自己的见闻“有山贼哩！可怕人哩！”有人反相讥：“哪里是山贼，明明是贼！”先前说话的不服气：“他们又不是凫来的怎么叫贼？！”“那也不是山上冲下来的啊？！”索隐的心一沉，忙追问：“那是怎么来的？”几个纤夫面面相觑答不上来。还是固老大说：“飞过来的哩！十好几个…”大家又七嘴八地说：“是哩是哩！好看哪！一个个那么，嗖嗖地飞过来了。”索隐心中着急：“那人呢？”固老大撇撇嘴：“那帮贼，不看看打劫谁啊？安家的船哪能那么稀松，还没到船边就给死了。”闲言碎语中，索隐渐渐听的明白，原来有两条船装满了弓箭手。第一节的攻击才发动，那两条船就掀掉了棚，十多名扶风营的战士只有两个冲过了箭雨落在船上。也不知那船上有什么，两个人去以后就再没了消息。

他走客栈，渡的晨雾渐渐散去，好些人影在江边晃动，那是渔家和渡船的船工。筱羽他们不知躲在什么地方，渡没有一异样。他们可能在苦杨寨，可能在江心石，也可能在渡那边的密林里，索隐完全猜不来。他眺望着苦杨寨的方向，要不是峡谷弯曲，本该能望见那里的船帆。

筱羽和她的人已经不在客栈里了，他们还给索隐留了个条，只有“弓在林中”四个字，不知什么意思。索隐看着那条，恨恨地把它一团。筱羽太过固执，他们明明已经知了安家船队的消息，却还是提前发动了攻击，在索隐看来几乎是送死的事情。

索隐一路飞奔，那些混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大凡长途运输，都有个事先的安排。安家的船队毫无预期的现是个信号。从筱羽的气来看，安家原来大概是扶风营的资助者。虽然没有证据，索隐总是觉得他们船队的突然现和梦沼寨的失陷之间有什么关系。这样看来，路牵机的船两日后到达的消息也很可疑。要是安家真的卖了扶风营，现在的船队里可能就有着路牵机和那只炉范，而且筱羽的人怕是已经成为了被伏击的对象。这时候再没有持的理由，索隐要说服筱羽放弃，他们大概一机会都没有。

苦杨寨到秋林渡只有七里，然而太过险恶，逆要走大半天。了苦杨寨或者秋林渡，江面都很开阔，尽可以驾帆行舟，只有这一段必须依靠纤夫。

沿着江边一路跑下去，索隐竟然没有看见纤夫拉船上行，心中暗暗吃惊。如果安家的船是重船，所有纤夫一天也只能拉两条上去秋林渡。下太升得老了，江面上竟然连一片帆都没有，不知苦杨寨到底发生了什么。

“铁甲依然在。”筱羽是那么说的。这不是她的誓言，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