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的话没说下去，不用他说，李恬心里也明明白白，姚相公和四皇一系因为姚十四一事刚吃了大亏，姚十四的事，起因就算查不到自己上，五皇那一番调唆也足够了，江清平就是条正正撞上来的池鱼。

“你别多想了。”五皇仿佛看穿了李恬的心事：“大哥很看重姑父这个枢密院知房主事，这个时候，断不容这一块什么差错。”李恬心里凉凉一片，知这会儿想让姑父退步是万无可能了，无奈之余，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开：“我是怕姑父不好这件要的差使，万一有什么差错，唉，你也知，姑父自小读书，科举仕后又一直在江南，哪懂什么务？现在去房，要是平时，没什么战事，慢慢习学就是了，总能学得会，可现在这个时候哪容他慢慢习学？万一什么差错，姑父折损去倒是小事，可耽误了大哥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除非是恶逆。”五皇疑惑“不会！”李恬断然否定：“恶逆就更瞒不得了，我看过江清平的文章奏折，虽不算很明，却也是个明白人，怎么会这雪上加霜的事？这中间必有原因，御史台是怎么知的？”李恬突然问了一句，五皇苦笑摊手：“这我怎么知，御史台风闻奏事，各有各的门路，江家世宦大族，江文公又过一任翰林学士，江家在京城的世亲朋不多也不少，若在平时，这案不算什么，可正好赶在这个时候。”

先生已经脱了衣服，正半躺半靠在床上看书，听说五皇来了，一咕噜爬起来，听五皇说完，也不叫小厮，自己动手利落的穿了衣服，收拾了个小包袱，摸了件厚厚的斗蓬裹在上，和五皇拱了拱手，跟着悦娘悄悄了侧门。

“折明天早上才递里，等明发了他才能看到，我没让人告诉他。”

李恬越听眉拧的越，和旺丹这一场战事不同于东南那些局小战事，这是一场真正的举国大战，一旦战起，枢密院就成了最重要的地方，而房，说是重中之重毫不为过，北边的战事，拼的就是骑兵。的好，这自然是一场大功，可若稍有差池…她这个姑父的才也就是个中上而已！

李恬叫了悦娘，吩咐她万事听先生调遣，悦娘不停，能京城溜达一趟这事让她兴奋的两放光。

两人鬼鬼祟祟了王府，悦娘引着，在漆黑的胡同中熟门熟路的摸到孙六家后门，悦娘跃墙而，叫了孙六来，孙六赶车，三人到了城外的庄，取了，连夜往沂州府急奔过去。

五皇送走先生和悦娘，舒了气回到正院，李恬接他来，端了杯茶递给他，低声问：“姑父知这事了么？”

怔，立时反应过来，沂州知府江清平是她姑父江清远嫡亲的兄长。

“逆案不算小事，可也算不得很大的事，只要不是惨绝人寰的恶逆大案，很少因此问罪地方官员，沂州这件事的大错在于，御史台都已经知了，可沂州府却无只言上报。”五皇接着，李恬皱眉：“江家乃世宦大族，不是寒门乍贵的贫家弟，官场这些不可明说的潜规则，江清平不可能不知，境内了逆案，明知逆案不是大事，少有因此问罪的先例，怎么会隐匿不报呢？”

“嗯，他知了也没什么用，前几天见姑母，听姑母说，姑父最近几乎天天忙到半夜，好象差使也不怎么顺当，姑母说姑父眉就没舒展开过。”五皇去送先生这一会儿的功夫，李恬想了无数心事，越想越忧心，她要顾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了，一旦顾不周全的后果也严重到让人不敢想象。

“得让人去趟沂州府，至少要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恬沉默了片刻，五皇眉微蹙又松开，了：“沂州离京城不远，快两天一夜就能到，让先生跑一趟吧。”李恬舒了气，冲五皇曲了曲膝谢：“先生能走这一趟最好不过，我让悦娘和孙六护送先生过去。”

五皇看着她，想了想：“这还没到最艰难的时候，跟旺丹这一仗是大战，看样，阿爹从去年初就开始暗暗布置了，最迟不过今年秋天，必定战起，姑父掌着枢密院房，只怕一直到战事结束收好了尾，才能闲下来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