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丹一时还不清楚到底在发生什么，那女孩已经一在他面前的一个小矮凳上坐下，把几散落在面前的发往耳后一撩。

“你的那篇文章，我会好好帮你修改，就当作是答谢。等你那篇文章登来，你在新闻界可就大风了…”

他说老画家要他承诺过，绝对不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任何人。那就把她领到他那儿去，好不好？不行。不行？那可就太可惜了，不然这篇文章能让他成为知名自由撰稿人。

原来“自由撰稿人”是这个意思！董丹大悟：自由撰稿人不需要有一个公司，也不需要有老板，甚至不需要办公室。这样他连造都不必要。现在董丹的脑跟着“自由撰稿”这四个字开了小差。兴在他面前继续地比手划脚说她的，可他连一个字也没听去。

“就算他吃那女孩的酯，我们照样可以用他作为一个话题，借此来讨论一下环保的议题，看一看我们中国人多么野蛮。”

“你一定得带我去见见陈洋。”

兴掏一香烟来了火，之后就把燃的香烟给董丹。香烟的滤嘴上沾了淡淡一红的印，董丹把烟放自己嘴里时，不自主地觉到小腹下方一阵神秘的动。

“先生想哪几项？”

“你只要把我带到陈洋的门，你就可以离开，我自己想办法去自我介绍。这个主意还行吧？”兴还在纠缠，完全没注意到董丹并没有在听。

董丹又把脚放回了矮凳上，同时看了兴一。兴朝他挤了挤。

自由撰稿人。妙招！一切都解决了！这样一来，那个躲在暗的神秘模仿者就可以被他摆脱了。他再也不必担心害怕了。在下一次赴宴前，他得去印一盒上面印有“自由撰稿人”的新名片。从此他可以安安心心地吃。其实他想要的也只不过是吃好的，赚小钱，把它们存起来，等钱存够了，买一小带真正浴室、桶的房，然后换一不待的像样沙发，如此而已。

她不也想引起关注吗？董丹想，一面抓了抓他一个礼拜没刮胡的下，胡茬掌的声音像是风扫野草。为了写那篇文章，他什么也顾不上。她在等他的反应，她沉默的迫比这屋里的气味压迫力更。

“第一次来吧先生？”那女孩说话带了很重的南方音，看起来多十九或二十。

“讨论这些话题得小心，不好得罪官方又得罪大众。可是如果我们单从陈洋拒吃孔雀这件事情文章，我们其实要表达的观就够清楚了。介绍我给他认识，我相信他一定还有更多的话要说，我打赌他会跟我们合。因为他想激起大众对他的关注。然后我找一家重要的报纸，把文章登在重要版面上，这可是一个会让国际媒都注意的话题。”

“您想要怎么？先生。”女孩问“用草药，还是西藏晶泥？”

“你要什么？”他问。

生的平。茶送到了。兴继续讨论他的那篇文章，说她和董丹有同，老那天因为年轻女画家受到更多关注，心里作酸，让他发火的其实不光是一盘孔雀，那年轻女画家，以及为她捧场的所有吃客和宴会主人都惹了他。

“给这位记者先生

“啊。”他说。

“给您脚底啊。”女孩回答，一边好奇地打量他，那意思是她从来没碰到过像他这么没见过世面的记者。

董丹看看她，又转向兴。

“害什么羞啊？”兴说，涂了黑黑线的里泛起了一条客似的狎笑。

吐着烟，董丹心不在焉地望着前方。他渐渐有懂得了自大狂指的是什么，但是这句话用在老艺术家上，让他到有些不悦，可他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

不知什么时候来一个女孩，兴正同她说话。那女孩穿着一件白睡袍，中间系了条腰带，想必是他刚才胡思想的时候来的。那女孩一手拎着一桶，另一手端着一个脸盆，微笑着向他走过来。董丹闻得见那女孩上有一裹了睡衣、棉被睡了一夜之后的气味。那气味闻起来像是温甜的，突然令他的思绪一阵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