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应加一句，您的伯父不一定有那个福份，最后会生个继承人来，是吗？”

“是不是我们还应加上一句，欧内斯娜决不会空手嫁给您。”

“您是很慷慨的。”

“是的。”

“这也是我最看重的东西，先生。”

“而且我总有一天要长眠地下。”

查尔斯淡淡一笑。“可是如果您需要时间来一步考虑的话…”

他拿起纯金开信刀，将信打开。查尔斯走到台上，望着海德公园里的树木。越过贝斯瓦特路上的车龙，他的视线落在一个姑娘上…从外表看，那是个售货员或女仆什么的。她坐在栏杆前的长凳上正等着什么人。接着，查尔斯看见一个穿红上衣的士兵走上前去。那士兵行了个礼，她转过来。由于距离太远，查尔斯看不她的表情，但从她转时那急切的样，可以断定他们是一对恋人。那士兵拿起姑娘的手，急切切地捂在自己的上。他们说了些什么，那姑娘便挽住他的胳膊，两人漫步朝津街走去。查尔斯完全被这一景象引住了，当弗里曼先生来到他旁时，他才蓦地醒悟过来。弗里曼先生手里拿着信，满脸堆笑。

“我第一个告诉的就是她。她自然相当吃惊，但那只是她于对我的。”查尔斯迟疑了一下，随后把手伸袋里。

“这样很对。那么欧内斯娜…她知了吗？”

“尊敬的先生，我…”

“您对我太慈了。”

“我给您带来了她的一封信。”他站起，将信放到书桌上。弗里曼先生明的灰睛瞅着信，很明显，他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我最好还是看看信，请原谅。”

“当然，当然。”

“我不能说自己什么也没继承，不能说自己分文不名。”

这时，绅士神在弗里曼先生上占了上风，他站起来，说：“我跟你是完全可以谈论这类事情的。我对您并不想隐瞒什么，亲的查尔斯先生。我主要关心的是我女儿的幸福。我用不着向你说明，用经济学的术语来说她代表的价格有多大。当你请求我允许你们订婚时，使我放心的是，这婚姻是相互尊重，平等易。现在我更放心的是，目前你的境变化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晴天霹雳。谁也不能怀疑你的德，不能把动机不纯加到你的上。这是我最看重的东西。”

“不过我觉得应当立即通知您，并且当面说清。”

“你还有一笔可观的收，是不是？”

“你使我女儿这么快乐，我应当说是你

接着是一阵更长的沉默。两人都知言下之意是什么：对这一婚姻必定会产生不少恶毒的言蜚语。人们一定会说，查尔斯在求婚前就已经听见了失去继承权的风声；人们一定会耻笑欧内斯娜失去了爵士夫人的衔…实际上她本来可以从别人那儿轻易买到的。

忍受这沉默，压下不满的表示。弗里曼先生所想的，实际上不是贵族而是生意人在想的东西。一听查尔斯的话，他立刻想到，这位年轻人到这儿来的目的是要提娜的陪嫁数额。加钱不成问题，但他同时想到的是另一令人生畏的可能…查尔斯可能早就知他的伯父要结婚。他最讨厌的就是在易中受骗吃败仗…而这一笔易，不怎么说，却关系他最珍视的东西。

弗里曼先生的手搭在这位谨慎的年轻人肩上，说：“我将告诉她，她的意中人在逆境中比在幸运时更令人敬佩。我想你越早回到莱姆越好。”

最后，还是查尔斯首先打破了沉默：“几乎用不着说明，我伯父的这一决定对我来说也是大意料的。”

“我想最好读一下她在附言中说了些什么。”他扶正自己的银质镜架，读：“‘要是您听信查尔斯的胡说八，哪怕是听信一儿，我就叫他跟我私奔去黎。’”他毫无表情地望着查尔斯。“看来不给咱们什么选择的余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