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鼻吧，小雅各。

她放下书，拿起一支笔，喊：“我也能写字！”

嗦嗦抖吧，小罗罗。

她挨近他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说：“您从不注意我，但是我认识您，吕斯先生。我常在这儿的楼梯上遇见您。有几次，我到奥斯特里茨那边去遛弯儿，我

她把那支笔蘸上墨，转回望着吕斯说：“您要看吗？瞧，我来写几个字看看。”

随后，她仔细端详吕斯，表现一奇特的神情，对他说：“您知吗，吕斯先生？您是个非常的男。”

一些令人痛心的生，无所谓姓名，无所谓年龄，无所谓别，已不再能辨别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走童年，便失去世上的一切，不再有自由，不再有贞，不再有责任。昨天才吐放今日便枯萎的灵魂，正如那些落在街心的朵，溅满了污泥，只等一个车来碾烂。

她还旁若无人地低声哼着闹剧里一些曲调的片断，一些疯疯癫癫的叠句，用她那沙哑的嗓哼得惨不忍闻。从这没有顾忌的行动里冒了一无以名之的叫人到拘束、担心、丢人的味儿。无耻也就是可耻。

“嘿！”她说“您有一面镜。”

可是，正当吕斯以惊奇痛苦的目光注视着她时，那姑娘却象个幽灵，不自己衣不蔽，在他的破屋里无所顾忌地来回走动。有时，她那件披开的、撕裂的衬衫几乎落到了腰际。她搬动椅，她移那些放在斗柜上的盥洗用，她摸摸吕斯的衣服，她翻看每个角落里的零星东西。

他俩的心里同时产生了同一思想，使她笑了来，也使他涨红了脸。

她兴冲冲地拿起那本摊开在桌上的书，并且念得相当利：“…博丹将军接到命令，率领他那一旅的五连人去夺取铁卢平原中央的乌古蒙古堡…”

接着，她又用一个轻快的曲调哼着这样的句：我饿了，爸爸，没得吃的。

她停下来说：“啊！铁卢！我知这是什么。这是从前打仗的地方。我父亲到过那里。我父亲在军队里待过。我们一家人是地地的波拿派，懂吧！那是打英国佬，铁卢。”

我们从前不是现在这个样。我们没有打算要当…”

吕斯心里暗暗这样想着，让她行动。

我冷呀，妈妈，没有穿的。

一微光透过她那双昏暗的睛。接着，她又说——她的语调显那能在某方面表现一下自己一长的幸福，这是任何人都不会觉不到的：“我能念书，我。”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她那惨无神的睛定定地望着吕斯，继又忽然大笑，用一包着被一切兽行憋在心的一切辛酸苦楚的语调说：“呸！”

她还没有哼完这词儿，又喊着说：“您有时也去看戏吗，吕斯先生？我，我是常去的。我有一个个弟弟，他和那些艺术家上了朋友，他时常拿了场券送给我。老实说，我不喜边厢里的那条凳。坐在那里不方便，不舒服。有时人太挤了，还有一些人，上一味儿怪难闻的。”

她走到桌旁边，说：“啊！书！”

望着她在这屋里走动——应当说飞扑，象个受光惊扰或是断了一个翅膀的小鸟，确是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使人愁惨的了。你会到在另外一受教育的情况下或另一环境中，姑娘这活泼自在的动作也许还能给人以温顺可的印象。在动中，一个生来要成为白鸽的生是从来不会变成猛禽的。这事只会发生在人类中。

到的鄙语言来看，极可能这两个不幸的娃还在着一人所不知的暧昧的事，而从这一切产生来的后果，是人类社会的现实，两个既不是孩，也不是姑娘，也不是妇人的悲惨生，两个那由艰苦贫困中产生来的不纯洁而天真的怪。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已在桌中间的一张纸上写了“雷来了”这几个字。

接着，丢下笔，说：我没有拼写错。您可以瞧。我们受过教育，我的妹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