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凡说，你能理解我就好。现在，县里这些领导中，大多数人上报的引资计划都完成得很好，只有我落后了一大截。我在这方面的确是两一抹黑，不是你帮忙，那到现在为止我这项工作还是空白呢。

尹凡说，是啊，就是他。记得他有一句话，叫“事不依东，累死也无功”现在，县里面不少私下里都把翟燕青称“老板”老板不就是“东家”的意思吗？既然是老板，是东家，那底下的事都必须要依从他的指令，我现在也是在他底下工作，当然也得依从了。

停了一会儿，曹漕诡秘地说，我看呀，这个招商引资的事，其实你用不着我帮忙，你还可以找另外一个人。

尹凡见曹漕有些尴尬的样，便故意以一调侃的气说，我总觉得像这样搞招商，有些像是在制假贩假，这真是与过去书本里所学的东西背而驰呀。

找谁呀？

记得原先市委组织那个副长，后来调到市农工委当副书记的杜南吗——你听说过这个人没有？

就在前不久，党校同学韩玉昆还悄悄夸自己，说自己的涵养和个有助于仕途上的发展，可现在曹漕却说大为不利。尹凡心想，也许这正是生

曹漕说，这个我也知。在河地面上混了这么多年，和你们官场上的人打多了，还能不知官场上的规矩？一切还不都是领导说啥就是啥！

吕丽娜呀。听说她丈夫在外面生意，那都是大手笔呀，几十万的单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要真找到她丈夫谈招商的事，那跟你签多少协议都没问题。

曹漕说，像他们那样找个所谓的合作伙伴，签个把纸上的协议，说得难听一，就等于在墙上画个饼，这样的玩意还是好的。上回在“东顺”吃饭，吴心仁说要我帮你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我还真不敢夸海，现在来了这个地方，看了这里的情况，心中就有数了。不用说1000万，就是5000万的指标我也能帮你完成——过一阵我去找我以前的几位生意伙伴，叫他们随便搞个什么项目书来，你们是签合同也好，签协议也好，那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

听曹漕说得轻巧，尹凡说，那就好，那我今年这项最重要的任务可就全指望你了。

曹漕说，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些年，我算悟来了，书本上的东西，只可以修养，不可以作为行动的指南。你呀，如果还惋惜那些东西的话，将来对你的发展可是大为不利呀。

曹漕说，听说过呀！他过去不是王启贤书记的红人吗？

，他们为什么也没有对50亿元的招商计划提反对、提疑问呢？一想到这里，尹凡不禁又为自己到好笑了。设地地想一想吧：假如自己当初想到了这个问题，意识到这么大的招商引资目标是不可能实现的，在县委书记翟燕青以明确态度提这一指标，而且再三调一定要完成的情况下，自己会站来反对吗？自己对县委将招商指标落实到人，而且实行与年终考和工资奖金挂钩的法不是心存疑虑，觉得不甚妥当吗？可是也没有站来说这一刀切的计划不合适呀！下级服从上级，而且必须是无条件服从，多年以来，这已经成为河市的一特鲜明的官场文化了，东县这一尤其明显。大概是因为此，才导致一些有着明显缺陷的指令得以通行无阻！以目前的情形看，东县招商引资已经成功地造了这么大的势，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这“业绩”已经为河市各类媒争相报和肯定，不用说，这肯定的前提，是市领导对这儿的工作表示了相当的满意，照老的说法，这就叫形成了一“”作为“”中的人，只有顺而行，哪有逆而动的？难说，发现了这些指标不现实、不足取的，只有对经济工作一窍不通的自己，别人就那样冥顽不灵，都发现不了这些问题吗？左思右想，尹凡最终得结论：曹漕这番话，对自己似乎是有醍醐的清醒剂作用，但其他人呢？说不定另外有些人早就在心里对这些东西产生了自己的看法，只不过谁也没有公开表罢了，谁也不愿意当那个逆而动的人罢了！哦，对了，翟书记在年初的县委工作会议上曾正式说过这个话：举全县之力，掀起招商引资的。全县每个群众，每个尤其是领导，都要全力以赴搞招商，聚会神谋发展。谁要是三心二意，畏首畏尾，谁将无法经受经济建设主战场的考验；谁要是不和县委决定保持一致，拉全县招商引资的后，谁就是逆历史而动！这个话当时显得是多么地铿锵有力，多么令人激动，可现在看起来，的确有那个，那个…尹凡不知该用什么词来评价了，只好不再继续想这个事。他对曹漕说：

曹漕观察一下尹凡的脸，看他是不是不兴了，但却并没有看什么来。尽如此，他还是意识得自己的话说得太唐突，便噤声不再说话。

算了吧，老曹！你说这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