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此意…

狄风一把扯住宁墨的袖，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此时二人离景殿只有二十步，早有内监趋步而来，让二人候着，待他去禀报一声。

一日数次请脉，让太医院人心惶惶，十年来太太平平的日，竟忽然就这么没了。

就只这时，他才忽而发现，竟是这么纤细单薄的，撑了邰涗万里江山整整十年。

那内监低下，凑近二人，压低了声音：“小的…小的还想请两位大人劝劝皇上，别太劳了…小的成天价地看在里，都觉得心里难过。”

那声音时断时续，低沉暗哑，每咳一声，便让狄风心角一揪。

先前去通禀的内监已然来，着二人殿觐见。

狄风眸乍然一亮，又蓦地暗了下去。

宁墨这才起，将碗递过去，看着她纤眉蹙，一气将那药喝了下去，这才放了心。

宁墨与狄风二人相错而站，谁也再未开，便是站在这殿外石阶上，也能清楚地听见殿内传来的咳嗽声。

他想知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帮她一把…

狄风死死攥着他的袖，过了好半天，才松了手，慢慢往一旁踱去，面上是说不的神情。

想到这些，狄风心中便是难言的不安，可他对着宁墨，又能说些什么？

殿内御案前的座已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宽不窄的塌，上面铺了一层薄被，摆了一个锦枕。

她不为人知的苦楚，只怕是他穷极一生也难知的罢…

他认识她已有十二年，她的臣整整十年，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她有过如此憔悴，如此狼狈，如此…柔弱的时候。

宁墨却也不惧，对着他冷笑：“心病至此，光药又有何用？”

英歪在上面，上只着罗衫，倚着那御案，手中还握住朱笔，正批着前一摞奏章。

他，只怕是永远都站不到她的边罢…

英皱眉，抬手一摆，便继续批折，可宁墨端着药碗的手却迟迟不肯落下，她这才盯着宁墨，微微怒：“这是要抗旨了？”

宁墨了气，抿了抿，便这么了殿中。

狄风脸愈加黑沉，这才明白过来，皇上病久久未愈，并非是太医诊误，而是她不愿隐情。

宁墨立时跪了下去，手还是呈药碗，中：“臣不敢。”

只是她对于他，从来都是那么远不可及。

宁墨与狄风一前一后撩袍上阶，正待殿时，却被那内监悄悄拦了下来。

一，嘴角溢丝苦笑“许多话，在下对着太医院的老臣们都未说，但却不想瞒狄将军。将军可知，在下每次为皇上请脉后，无论问什么，皇上均是不答。在下只想问问将军，先前赴杵州视堤，皇上究竟遇了何事，怎会一回京城，便大病至此…”

狄风望着她，开，却说不一个字来。

宁墨手指微微有些抖，上前将那药碗取了来，掀了上面的盖印，呈至英面前，低声：“陛下，还是趁先将药喝了罢。”

杵州那一夜，其实就算是他，也知之甚少。

英扭过，掩袖轻咳，手往内侧一招，叹：“拿来罢。”

宁墨见狄风半晌都不言语，便摇：“罢了，若是狄将军不愿告诉在下，那在下也不求。只不过，皇上这病，只怕内无药可医…”

只是英回京后的这一场大病，倒让朝中众人都慌了起来。

她脸不善，也泛白，听见宁墨与狄风二人来，才抬起，：“药搁下罢，稍后朕自己会喝…”还未说完，便又咳了起来，声音沙哑不堪。

只是她的心思，他从来都不得知。

她在位十年，从未因病辍朝，这次纵是有病在，也依样不眠不休忙于政事，直至十二日前于早朝上倒，才让朝臣们知晓，皇上这回是真的大病了。

狄风拳握得更，角竟隐隐有些发酸，也跟着宁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