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压抑住心底的战檩，沉声：“启驾紫宸殿。待朕将此事公诸天下，众卿议论，给田令孜治罪。”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不意程侯求死之心，如此炽烈。”程宗扬：“你一个和尚，张闭拿死来威胁人，那一车经书都让你念到狗肚里了？”窥基森然：“降妖除，正是佛门无上功德。”

窥基抛下捻碎的黄绫“程侯可愿剃度？”“那不行。”程宗扬摸了摸脑袋“可掉，发型不可。”

“此顽冥不灵，大师何必与他饶！当以杀度法将其度化，转生净土，方是我佛慈恩！”南霁云横挡在程宗扬前“窥基大师，得罪了。”两名黑衣僧人同时扑，被敖和一名星月湖老兵挡住。

贾文和则被青面兽用庞大的掩护着，穿过院，退到主厅的台阶上。双方都快得很，话不投机，立即兵戎相见，没有半迟疑。听到院中突然传兵刃击声，童贯先是一惊，随即了起来。

“凭什么我就是妖？你怎么就不自己照照镜呢？”“程侯秉天地戾气而生，所过之，灾殃四起，杀生无数，乃是人间灾星，世上祸。”

然后返回中，等着鱼朝恩、仇士良等人自投罗网。朝会开始，自己心布下的棋尽皆到位，只待一声令下，伏兵尽，便可诛灭群宦。

“圣上，才昨日奉诏捉拿田令孜，谁知那贼厮连夜逃了！这下再无可疑，刺杀武宰相的元凶，必是这田令孜这杀千刀的贼厮鸟！”“朕已经知了。”

“才遵旨！”仇士良叫来儿郄志荣“快取御辇来。”杨妃似乎预到什么，攥住李昂的手指，手心一片冰凉。李昂挣脱她的手指，登上御辇，在一众宦官的扶持下，前往紫宸殿。＊＊＊

到了内朝不好再乘肩舆，仇士良下来理了理衣冠，问明皇上昨晚宿在杨妃的绫绮殿，带着手下迈步行去。窥基穿过垂门，然后停下脚步“程侯。”程宗扬坐在椅中，丝毫没有起的意思“大师别来无恙？”

“程侯接旨。”程宗扬双手叉放在腹前，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我要是不接呢？”“程侯若是愿意皈依我佛，在我大慈恩寺剃度，便是家之人，这凡俗的诏书…”窥基手掌一，再摊开手时，那封黄绫诏书已经化为黄蝶，片片飘落。“…自然可以不接。”

“陛下！”鱼弘志：“事已至此，切勿迟疑！”“对！不能迟疑，迟则生变…”李昂打起神：“召田令孜！让他前来护驾。”鱼弘志躬：“才遵旨！”

“你娘！”程宗扬破骂：“你们这帮妖僧都的什么勾当？尼教那些尼师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剥人，拆人骨，还敢说自己是佛门弟？佛门有你们这样的僧吗？鬼都没有你们这么卑鄙，这么恶心！”

“那敢情好！”仇土良兴得一合掌，再一看，不禁愕然，小声问：“圣上，你的睛怎生如此红…”李昂侧过脸，以袖遮面“许是昨晚未睡好。”“哦…”仇土良看了杨妃，心下了然。李昂：“速速启驾。”

谁知仇士良捺不住要看田令孜的好戏，天不亮就兴冲冲赶到中，无意中将他自恃妙的布局全盘打。窥基大师尚未回返，金吾卫、御史台也未布置停当，李昂一时间慌了手脚。

“外不除，佛法不彰！彼等外业火缠，此番以功德消净业火，自当转生佛门净土。”“得了吧，你们蕃密就是披着人的恶鬼！”“佛门诸法皆尽，唯余密宗传承不绝，正是佛祖密传本意。”

“托福，为程侯之事，老衲已数夜未睡。”“这么辛苦？不知大师是念佛念得迷，还是想得太多，不小心失眠呢？”窥基抬起手，刘贞亮上前，将那封黄绫诏书放到他手中。

“哎呀！”杨妃惊呼一声，手中的羹汤被撞得泼溅来，李昂猛地站起，失声：“这可怎么是好！”照原本的计划，窥基大师会在朝会之前半个时辰诛杀李辅国，以免动手太早，走漏风声。

“当了和尚，连皇帝都不放在里。啧啧，十方丛林的和尚好大的威风。”程宗扬望着他后的黑衣僧众“整得跟十八罗汉一样，很光嘛，是不是刚涂过油？”

“直娘贼！这秃驴是个僧！要刺杀侯爷！快快！抄家伙！”“才叩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仇士良免冠叩首，接着迫不及待地爬起来。

大殿最后一座，也是内朝与外朝的分界，大的墙东西笔直延伸，将内朝与外朝分开。

程宗扬嘲讽：“结果呢？你们佛祖的老巢都被邪掀了，天竺佛门几乎被邪杀绝，这就是你们改信密宗的报应！”“嘛呢哞！”一名黑衣僧人低吼声中，地面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