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自知此时全庄的机关俱已发动，一步也不能走差，只好耐着，回骂几声：

“你这个老乌，就懂得缩在壳里，你要是敢把伸长来，看小爷不把它剁掉，再剔去骨把你熬成汤来吃！”

余树奇见阿姨不肯下树；也就知树下不得，也就和张向祥相互对骂起来。

“小杂！你敢下来！”

由芙蓉树到张向祥所站的门，当中还隔有一块五六丈的平地；若果无人防守，尽可以跃登屋面，不需踏上平地而发生危险。这时因为张向祥挡在面前，倘若冒昧纵过去，一击不中，必被他挡落躯。

平若一掌落空，余势未尽，一直冲门里。

平若毕生未多收一个弟，谭妒非是她捡来的孤女，视如已，教了十几年，指望她招个好夫婿相伴终生，听方土哲自称已将谭妒非擒去，那还捺得住心上的悲痛？这时已顾不得旧主人不旧主人，猛喝一声：

平若上刚冲门去，忽然

要知越懂得危险，就越觉得危险的可怕。平若就是因为知碧芙山庄暗藏莫大的伏机，以致寸步难移。由得张向祥言嘲辱，也只有先把形势忖度一番，才好区。

虽然仅是两人对骂，-因两人内气充足，仍骂得响彻云霄，经过了好一阵，忽然“当”

那老人一现，平若便认是当年一名悍仆，他名字叫张向祥，比自己年长十岁以上，却向自己料缠不休，若非方蓉极力维护，只怕早就落在对方手里。此时见他提起前情，更是又羞又恨。但他当年武艺比自己太多，未必能够一招就将他打死。

“老贼！”即待跃起躯，蓦地又想起一桩大事，立将盛气一收，低声：

平若此时怒火已发，那还有什么顾忌？喝声的余音未歇，她已扑到张向祥的面前，挟着雷霆万钧的掌劲朝张向祥打去。

余树奇可不问那老人说的是甚么，只见平若脸红耳，就猜知对方说的准不是什么好话，不待对方说完，已破大骂：

有这样相近的距离，应该能够相互照应才是正理；可是，一切都乎事理之外。

“孩！你我若再冲去，定是险难重重，只怕不能相顾；但是妒非那孩已被老贼擒去，阿姨不能不去救她。你见我形一起，就得防面前这老贼向我偷袭。他叫仿张向祥，本领要比前几天那两人许多，你得待我已到对屋瓦面，才跟着过来啊！”余树奇漫应一声，但他心里却另有打算。心知相隔这样遥远，阿姨纵过去。距离那姓张的近，而距离这边远，若果张向祥突然手，自己防备也来不及。但那张向祥听得平若暴喝一声，又忽然静了下来，与余树奇低声说话。立时冷笑一声：“平妞儿！你再留下遗嘱也没有用，因为那小杂比你总死得快些！”

余树奇虽是首先起步，但他也想阿姨多指示一门径；方才抢在前，原是恐怕她又生变卦，脚登枝之后，又略为一停，等待平若到达。

平若的轻功到底不及余树奇，虽也如一缕轻厘，飘过河面，-她落上树杪的时候，并不像余树奇能站在上，而是站在一片朝天叶上面，那叶也因受压，而轻轻一颤。

老少两人心里各自有数，却是互相仰佩之下并肩飞掠，平若沿途指旧时居住的地方，其余则因为多半不识，也无法对余树奇加以说明。

要知方士哲所说的“小贱”不外乎余树奇和谭妒非，这时余树奇和平若站在一起，相距不过两尺“小贱”若非说谭妒非还能有谁？

一声磬响，每一间屋的门同时开，每间屋都有一人当门而立。

那知张向祥早作准备，就在平若的掌劲将到而未到的瞬间，躯一缩，立即退门侧。

“贱婢胆敢背叛本庄，今日就教你粉碎骨，你那小贱已被老夫擒获，还不快过来一同领死么？”

张向祥这些年来，恰是朝思暮想，认为平若别有所，另嫁了别人，自己不能早夺过来同衾共枕，被丁向才、丘向升等一班同侪讥为乌。这时余树奇正揭中他的短，那得不怒？

“贱婢果然到来送死！”

“平妞儿！三十年前，老主人已将你赏了给我，如果你今天不想死，就来和我吃个合卺杯。”

余树奇力最尖，早瞥见方土哲父女与曾和谭妒非手那老人，站立在阿姨所说钓“绣阁”门前，方士哲手中还拿着一面闪闪生光的玉磬，正要转过话，指名骂阵的时候，方士哲已呵呵大笑：

不需多时，即相距一座小屋不过十丈远近，忽然屋里面一阵狂笑，接着就有个老人音叫：

在平若扑去的同一时间，余树奇也依照他的原定计划跟在他阿姨的脚后扑去。虽然在起步时分一先一后，而速度上大不相同，余树奇像星赶月，直往前冲，几手可抓到他阿姨的脚底。

平若一闻笑声，即与余树奇停步不前。但见屋门开，一位老翁当门而立，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