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淳怔了一下，心想她当此之时，尚有心情提到那些往事，可见得她其实并不十分难过，因此不由得暗暗愤怒起来。但他为了风度起见，丝毫不肯怒气，还扼要地把那一日直至如今的经过都说来。

会。

这句话知若不是隔住一门帘，他再喝更多的酒也问不。同时若非这一门帘隔阻，薛飞光怎生回答便只有天知了。她如被雷击似的呆了一下，才恢复神智，极力用平静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能那样了。”

可是她又想到何必把这件不幸说？反正已不能挽回命运，徒然使他大为刺激，痛悔终，于事何补，于他何益？因此她终于忍住不说，这正是她的忧心贴之，宁可自己吞咽下较多的苦杯。她：“你来吧，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来让我瞧瞧么？”

裴淳冷笑：“你见过你的丈夫没有？他乃是镖行中大大有名的人呢！”

薛飞光沉一下，说：“从上述的演变经过看来，分明是辛无痕姑姑决意重履江湖，掀起武林风狼。从她最近的举动，以及印证我平日听得有关

裴淳蓦地揭帘而人，怒气冲冲，但他一望去，薛飞光并非如他想像那般平静，却是泪满面。因此他本想狠狠地骂她几句，却已不来。但他仍然不肯轻轻放过了她，冷笑一声，：“那很好，听说那黄达又有钱又有面，你嫁给他那是一定终享福无疑。”

那家人迅即内，不久便回转来，：“裴爷请这边走，时间无多，姑爷派来的轿上就到啦！”

因此房中只有他息之声，以及她低低啜泣之声，过了好一会，裴淳才：“好！咱们别提他，今日是你大喜的日，我还没有致送贺礼，你希望我送什么给你？但你须得知我中只有十多两银，贵重的礼可送不起。”

他不让薛飞光有说话的机会，只略一停顿，又：“当然嫁给他的话，那是远胜于我这个穷小，你向来十分聪明，这一哪能看不透呢？”

裴淳一手抓住帘，揭而不揭。他是想到“相见争如不见”这句话，目下正是这等情况，去相见的话，恐怕只有相对洒泪而已，并无一好，反而得难舍难分，增加无限痛苦。此刻他的酒意已消了大半，但仍然足够使他不顾一切地：“飞光，我此来只问你一句话，那就是你能不能违抗三姑姑而跟我走？”

他跟着这个家人走到一座院门外，那家人：“所有的人已奉命回避，裴爷请去吧！”

东首上房传她甜的声音，：“我在这儿。”

他大步走薛府，一个家人迎了上来，裴淳：“在下裴淳，意求见薛飞光姑娘，烦你去通报一下。”他若不是有了酒意，抛得开一切世俗礼教的束缚，那是万万不敢如此肆无惮忌的闯薛府求见。

裴淳纵声笑起来，轻蔑地：“为什么不谈谈他，你今晚就要躺在他怀中…”

他一跃而去，落在门前，正要伸手揭开那门帘，陡然中止了，：“你当真要嫁给别人了？”

薛飞光一气，抑压住一切哀伤痛苦，第一次用平静的声音：“你怎么都行，但我现下却想知那一日我离开战场之后，形势怎样？”

院落内果然静悄悄的，裴淳跃院中，叫：“飞光，你在哪里？”

薛飞光拭掉泪，：“我们说别的事不行么？为何定要说到那个人？”

这句话不但把薛飞光伤得很厉害，连他自己也给伤了。他简直不能忍受幻想中见到她婉娈投别一个男人怀抱中的这个情景。

这话又是近乎致命的挖苦，因为他先前已说过她的丈夫黄达季多金，而他目下橐中，只有十余两银，这是何等烈的对比？

这“姑爷”两字像一把利剑飕一声刺在他心中，他仿佛瞧得见自己的那颗心淌血来。

在他嘿嘿的冷笑声中，薛飞光的大睛中泪珠一颗一颗地掉下来。她无法明白向来忠厚忍耐的裴淳，今日为何说这等尖刻可怕的话？难这个刺激竟能令他的情完全改变？她自知下纵然被他如何冤屈，如何的与事实不符，亦不能开纠正辩解。因为事实上她要嫁给另外一个男人，这个事实已经足够了，说任何话都没有用。

裴淳大步下楼走酒家，略一辨认方向，便迅快走去。片刻间已走到薛府门，但见门前甚是闹，鼓乐奏以及爆竹之声不绝于耳。

薛飞光自个儿在房内，上全是新娘的打扮，只差冠帔未曾上。她面颊上两颗可的酒涡已经消失了许多天，面苍白，孤零零地坐在榻边，泪痕满面。她本想立刻把姑姑的约定说来，告诉他来迟了一步，若然是昨日来找她的话，整个命运就全改变了，不但不会泪对泪，甚且可以遂双宿双飞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