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小家伙很不理解，为什么千夜可以那么长时间都不挪动地方，甚至也看不来变化过站姿。每次千夜都是一笑而过，并不回答。

林熙棠其实刚才就看到那几个徽记都是新贵把持的司，或者是亲近帝室的世族。他一时没有说话，沉默半晌，方才淡淡：“朝堂之上分分合合，不过利益而已。我所忠诚的，惟有陛下。”

林熙棠淡然：“弹劾我？这不是很正常吗？”从一介伯爵之，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林熙棠可谓树敌无算，经历过不知多少血雨腥风，朝堂弹劾实是其中光明正大的手段了。

林熙棠走到自己门前，伸的手突然停住，然后门自动开了。他看着那个穿着繁琐而正式王服的男人，有刹那愕然，随即笑：“回来了？”

他伸手，把那些奏折收拢在手里，也不打开细看，沉着问：“你从内阁拿来的？”

永夜的铁幕下刀光剑影，恶狼汹涌，北一座小城宁静如昔。作为大分帝**团的中转枢纽，以及帝国双璧的锋线指挥，或许是此刻人族领地上最安全的地方。

林熙棠在小城的青石大上慢慢走着，边只跟了一名亲随。从指挥到住有一段路，他喜步行来回。城里穿军装的战士比平民还多，不时有人停下来对他行礼。

林熙棠挑了挑眉，不明白张伯谦为什么突然说到当今后族上，随即就听他问：“敕封我为青王，是你的主意，还是陛下的？”

张伯谦封王本就会对张阀内势力平衡造成冲击，而帝室直接把张阀的象征，青两字封给他，毫不意外地加剧了这一矛盾。至少在即将到来的帝国三年一次大祭典礼上，属于张阀的那个位置，究竟是由青王还是现任阀主徽国公站上去，就会变成一个十分微妙的问题。

张伯谦冷然“这些奏折里虽然没有敬唐李氏，可不乏他们的姻亲同年。”

林熙棠收回目光，继续向城南的居所走去。后亲随人如其名，石言，默然跟上，不发一语。

即使在铁幕外，永夜的白天也十分短暂，不过是下午三，光已经倾斜得好像下一刻就会落地平线。

前，数个小时都不动一动，只是偶尔调整一下浮空艇的度和方向。

忽然所有人都抬起望向天空，一长长的白云气横过半个城市，落城南。这看上去像是一艘浮空艇速飞行留下的轨迹，但是此时此刻，会如此张扬无忌直接穿过小城上空的只可能是一个人，张伯谦。

张伯谦的封号被定为青王，当然不是内阁偷懒没有拟新字。青张氏一门四公，显赫无比，然而张伯谦沉迷武学，少理俗务，他承袭的丹国公一脉，在张阀中并不主事。

“你怎么可以一个人站那么久？”黑月不只一次现在千夜边，很是好奇地问。

林熙棠一怔，不等他伸手接过，那叠东西就在面前一尺凌空停下，居然是一些文件，但制式不是外面通行的那，而是三、四折的羊纸，偶尔闪过一溜原力光芒。这是帝国大臣们专用的奏折。上面附着的阵列其实是原力印章，表明了行文者的份。

张伯谦一声冷笑“本来是没什么关系。你当我去帝都什么？你可知，椒房殿的那个女人想给我赐婚？”

帝室的用心，无外乎给拥有了新晋天王的第一门阀添麻烦，可这同时也是一个堂皇谋，就算张阀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免不得有一阵内政不宁。

张伯谦被他气得笑了“林熙棠，这些都是大朝会上弹劾你的奏章。”

林熙棠熟知政务，仅一看去，就分辨好几个世家和朝廷司的徽记，全属于上位大臣和侯爵以上的勋贵。也就是说这些并非普通奏折，本不该现在这里，哪怕其中内容涉及需要执行的事项，也该下发抄送件，正本则封存于内阁档案库。

张伯谦尖锐地：“那么就连你们帝党中也跟着一面倒的弹劾你纵下克扣军功，层层盘剥中饱私，扰血战秩序，结党打击异己，也是正常的？”

以张伯谦的格，日常本不会穿这层层叠叠的礼服，他数日前离开永夜返回上层大陆，难是去了帝都，还参加了大朝会？

自从凝成血，千夜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沉静许多。那是等待着一个宏大世界在前开启的沉静。

张伯谦眉宇间一片霾，英伟的躯矗立在那里，如天立地的山岳般带来无比沉重的压迫。他一双凌厉凤目直直看林熙棠的睛里，寒声：“这是怎么回事？！”说着一挥手把什么东西劈盖脸地扔了过来。

林熙棠仍然沉默，过了一会儿才有无奈地说：“有区别吗？”

他的住实际上是一座野战风格布设的小型临时军营，中军位置两个大帐分属林熙棠和张伯谦，往外是北府军团及雷骑卫的营房，再外围才是这次参加血战的各个军团级军官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