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左少棠沉了下。“是你求我收你的？”

左少棠哭笑不得，轻叹一声，便提笔蘸墨，在纸上比画。“听好，执笔要诀在于虚掌实指，这样不但笔端有力，而且下笔还能圆转活泼。写字和练武一样，不在用蛮，而在用巧，两者都要握虚实，辨刚柔。”

“对。”左少棠手一探，轻而易举地从薛安手中笔。

“是！是！是！”薛安猛。

听他这么说，薛安料想事情是有转机，更是抓着不放。“是！是！是！算俺求您。”

薛安初是一愣，而后才理会过来。“您说这吗？”她把笔拿在手上耍。

他勾展笑。“我的意思是说，写字和练武是可以互通的，所以你要好好学字。”转到薛安边，他握住她的手，教导她握笔的姿势。“哪！手指端笔杆，笔要直，不能偏斜。写字用手指送笔，而不是摇笔杆…”

“师父。”薛安拿起笔在手上晃着。“俺是会好好听您的话，可是您可不可说说，俺为什么要学这？”晚上一回到寨里，她便迫不及待地要左少棠教她，哪知左少棠把她带到房间，竟是要她拿笔写字。

他逸笑。“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薛安嘴角搐。“规…规矩这么多啊？！”唉！学武的路，真是艰难。她忍不住犯嘀咕。“这不许讲，那不准说，那往后俺只有哑，才不会错了。”

她拉回神思。“哦。”这个字净简单，她看了倒是喜。“师父，俺的『薛』字怎么写，您顺手写给俺瞧瞧，既然要练字了，当然要会自己的名字了。”

左少棠离她太近了。薛安的手不自觉地微颤。

在她面前的不是刀剑，而是纸笔墨砚，怎能不叫她大。

“咳！咳！”闻言，左少棠险些呛无奈的笑。唉！她真是让他啼笑皆非啊。

“那最好。”左少棠淡淡地说，嘴角逸了抹算计的笑。

左少棠教她的模样给逗得发笑，神情顿时了下来。

“我有言在先，若你表现不好，我便要将你逐师门。”左少棠轻轻地把她的手拉开。

他忍俊不禁，拍拍她的。“往后你多念些书，就可明白这些理了。”

“为什么？”她刷地把笔扔下。

她松吐一气。“师父，您说得很有理，可能不能说得白些？”

她没反应，他也没注意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呢。只觉得逗她逗兴味来，他耸了耸肩，作势离开。“怎么，你不相信我，那好…”“信！信！”她赶趋步到他面前。“师父说得太有理了，是俺笨，一时还不能懂。”

。”

他收笔，在她耳边叮咛。“这个字就是『左』，你要牢牢记得。”

“『薛』字太难了，你一时也学不会的。”左少棠半是带着奚落的味带过这话题。“对了，我手边没有门的书，只有一本『论语』，你凑合着学。往后，每天都要背一篇来。”要她读“论语”，是他的用心，期望书中的“义理”，能驯化她的野。

“又被拿走了，…”叩地一声，薛安话还没说完，上就被扣了一记。她堆了眉，小声说：“好，好，俺不了。”

“…”话一说，薛安赶自己-住。“师父，俺可不可以学写字就好，甭念书了。书念这么多，有用啊？”

她叹气。“是不明白。”她怎么可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左少棠扫了她一。“以后那个『』字也不许说。”

说着，便将笔给了薛安，她握抓着笔，有些试探地照瞅着左少棠。

“握好。”左少棠放下墨条。

“怎么了？师父。”她这样表明心迹，他不会还不满意吧？

左少棠看着她攀抓的手。“你可是真心要我你师父？”

“是…这样吗？”她一翻白，可能是太累了，她竟然没有对他拍的举动有任何反应。

他窃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若真心肯学，我也不计较你

他明白薛安虽然已经十七、八岁，可心思还只是个大孩，单纯直接。他半哄半安抚地说：“武学的境界，不只是外家拳术，最重要的是内家功法。你若不念书，难以通晓其中玄奥的理，像是『炼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你说这理，现下的你明白吗？”

他说的话，她并不听得很明白，可是她却很锐地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耳边呵拂。他的话逐渐模糊，她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像是自己的心。

他一定会好好“教”她的，他一定得好好“教”她——

“手要稳。”左少棠领着她，一笔一画地推移，落下的字迹酣畅饱满，纵横舒展，只一个“左』宇，姿态激扬，磊拓。

“放心啦。”薛安灿笑，自信满满地拍脯保证。“俺怎么可能表现不好。”现下她是乐不可支，丝毫没嗅到任何异样。

左少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再说吧。”

左少棠一边磨墨，一边说：“往后你要从读书写字开始学起。”

“…怎么会这样？”薛安着太，第一次觉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