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的土堆拦住去路。

你死前只想着传芒《王妈妈说媒》，咋不念想着传俺《安儿送米》哩？要传俺这台圣戏，俺说不定能重振起秧歌班哩！

突然张开两手朝自己的脸上番打来。“啪---”“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响彻在静悄悄的墓地里“扑棱棱”惊起一群眯睡在枯树上的野雀。

儿脑里念想着城里的房院墙被炸得尘土飞扬的景致，念想着人们胳膊儿被炸得横飞的景致，恨透了这个不让人好好活着的世。

“你们咋不说话哩？俺还活不？俺以后咋着往下活哩---”她疯癫着号啕大哭，哭着哭着。

“爹呀！俺为啥是人群里的稗哩---”“娘，你把俺生成女儿，为啥不让俺女人的事哩---”“你们说句话？俺还是个女人不？俺是女人还是妖怪哩---”

老天爷，你收喽俺这个不成人的妖怪吧，爹呀，你收喽你这个没有息的闺女吧---”她哭罢说罢，形猛站起来往石碑上撞去。

儿大着胆瞅了一，提揪着的心放松下来。哪里是啥人，而是一个满银发又看不岁数的女人，骑坐在相貌英俊却目光呆滞的傻肩膀上。

她把自己打傻了，把脸打得没了知觉，又打脯和肚。她听着“通通”的声音，到从未有过的解气，打着打着。两手耷下来，腔里一甜腥腥的血汤泻而。

“叭勾---”她一愣神的辰景，爆豆样样的声音突然弥漫开来。两个人连同整片黑黝黝的墓地，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知不觉间，南天上跑来一弯瘦眉窄骨的月亮。

如今说啥也晚咧，让李家班喜吧，让白玉莲喜吧，俺没能没耐啥也不成咧！俺不埋怨芒，全是俺的错。

那声音带着友善和茫然，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样样，像贴着坟游过来的一条蛇，直撞她的心底。她惊骇地回，见一个瘦瘦的影，披散着发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边是一只大大的白狗。

“嚓嚓嚓嚓…”儿耳朵底里听到零碎的脚步声，不由扭往西望去。正西那片黑黝黝的影里，晃晃悠悠跑一个披着满银发，比常人半截的人。儿吓得魂飞魄散，脚哆嗦着想跑，还没跑多远，那人已堵在她的前。

它佝偻着，像是被谁割下扔到冒天云里的一只耳朵，带着清冽冽的疼痛，又把密密匝匝、十响一“咕咚”（注：俗语，指当地十个小炮一个大炮的顺序编在一起的爆竹）样样的枪炮声听了一宿。

“啊？你…”她惊恐万分，忽地念想起那天在衙门见过这个傻，只是不晓得他为啥突然现在这里。傻摇晃着脑袋，张开双手“嘿嘿”笑着向她走过来：“俺…想…唱戏哩！”

她脑里闪回着上次躲在地里的景致，那个辰景人都全着，跟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相比，恍如隔世。

“爹，你让俺陪你不？俺晓得你不喜，是俺没息，没把家班重振起来，俺咋振哩？没有行家当，没有锣鼓家伙，谁看个妖怪在台上唱戏哩？

她觉得心从腔里钻来，从腰上断下来，脚从肚上烂下来，而鼻里却不不呼，一个把持不住，在土堆旁边。

她心里清楚，就在疯跑的脚步里，竟无意间破了定州城不焚香祭神不能到河南的“咒语”破了“咒语”会招来血光之灾“灾”在哪儿哩？她还不够倒霉的？难还有更大的“灾”降临？

儿坐在一间破烂不堪的小庙前，那些遥远而又模糊的动静隔着护城河传过来，飘飘悠悠得让她恍惚，活像在十里以下的间，听地上的人们过喜年景。

她晓得又来了战事，不免牵挂起秀池和翠蛾，想过河去城里看看，又怕冷不丁钻一颗飞把自己送曹地府。

从傻轻轻把她放在地上的样样看，似乎没有恶意，但他没说一句话却转奔了正西。正西黝黑一片，不晓得是墓地还是树林。枪声依旧，偶尔夹杂着的大炮轰鸣密起来。

就在倒地的辰景，她忽地记起这两个土堆，那是她爹和大爹的新坟，于是，撕心裂肺地哀嚎了一声，闭了涩的睛。

天还没亮，儿上有些力气，站起来围着小庙转了一圈。这里至少离那片墓地有三四里地，因为傻抱着通的她走了足有两顿饭的功夫。

她心里害怕至极，挪动着吓散了架的向后磨蹭，刚要喊叫，耳朵底里听到河北岸一个遥远的声音。

可是，她的早没了力，形蹿起来的辰景，又趴摔在地上。“呼---”墓地里刮起一阵罗圈旋风。“老…老板，你…教俺唱戏不？”陡地，她后响起一个结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