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正专注的为她好丝质被毯的他，女轻声一笑，"您跟老将军的过招还没结束啊？"

一想到这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空虚围拢上来，缠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杀人者，本来就该死在复仇者的剑下…这话无论是对他，或对毁了应天门的凶手而言，都是成立的。

"皇甫少泱，你再不醒醒，菜肴就要被我吃光了。"

她却冲着他灿烂一笑，"原来你真的不是文弱书生，之前我是太小看你了。不过，江湖中人都是这样的吗？讲话又急又快，好像怕人听清楚自己说些什么。"

纱帐密密的披垂着，将夜的寒气阻隔在外，却藏不住纱帐里断续传的呛咳。一名衣衫华贵的男斜坐床畔，他的神温柔，表情平静，丝毫不透锁在心底的苦痛。

背上的骑士以中气十足的嗓音宣告："皇上有旨，上关了城门，捉拿谋掠骠骑大将军的钦命要犯…"

"你该服葯了。"他轻声，扶起女，让她靠坐床，而后手捧瓷碗，不惮其烦的将葯凉，小心翼翼的喂她嘴里。

陶碗上气蒸腾，遮蔽了皇甫少泱思的眸。

翌日，悦来客栈。

果然！皇甫少泱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僵的等着对方宣判罪名。

听？是那一晚吗？她究竟听到了多少？

"妾何德何能，怎敢剥夺王爷茶余饭后的消遣呢？"女昏沉的闭上，在来得猛烈的睡意中挣扎回答："为个弱女而改变心意，这可不像您会的事情啊…"

心脏卜通卜通狂，他笑容，状似好奇的追问："像是？"

原来她什么都不知。皇甫少泱暗自松气，终于有心力转弯

皇甫少泱神如常，心中暗笑：可惜，就算你们走运摸着我的影，又何来本事留下我的人？

"当然，一山怎能容二虎？只可惜那颗棋不听话，叨扰将军一晚就拍走人，让我少了隔山观虎斗的乐趣。那块双螭龙纹璧原本就是我故意留下来，用以引诱应天门残党去跟穹自相残杀的错误线索，就算计策末成也不要。倒是那应天门的残党，非得想个法铲除才是…"

他自镇定，不回避那彷佛悉一切的目光，"为什么这么说？"

可他俩都知，时间…时间即将走到尽…

说到这里，她似乎是发现自己话里有语病，赶忙澄清，"我可不是存心要偷听你们说了些什么，就算要听，那又快又急的音调听来也只像是一团模糊的声响。"

这时，轻悄的足音渐渐的靠近，在房门外停下，接着，一个恭谨无比的声音报告着："启禀王爷，穹还活着。"

"他们说的…是你吧。"

女乖顺的将那产生下了疗效的葯一咽腹中，只因那早他的期盼，还有存在自己心中的那一丝丝对"奇迹发生"的渴望。

他猛然回过神，刚好与尉迟楠饶富兴味的目光撞个正着，不由得脸庞一。才想要开说句话打破这尴尬的一刻时，数骑奔如迅雷般从大街上疾驰而过，激起烟尘。

足音与来时同样轻悄的离开许久后，女终于喝尽了葯，躺回枕上。

尉迟楠丝毫不知他的平静只是表面，老实回答："像是有人在屋上讲话啦…"

嗤，你都知应天门的灭亡一也不冤枉，为什么还用"复仇"这无意义的举动浪费自己的生命？你的日再活也没几天了。

同一夜稍晚，京城某座宅邸的阁楼里。

…。

她轻声一笑，打哑谜般的回答："我的耳力不错，比起一般人更能听见远方的声音，尤其是在夜里。"

另一个自己察觉那思绪的矛盾，冷冷的讥笑着他，而他除了坦然领受这必然的命运外，无力任何的改变。

斑穹该是个直的人，从他说了许多，却都只是指责他偷了御赐古玉的情况来看，应可断定他并未涉及应天门血案…不，就算凶手是穹，他也很可能对率军灭了应天门一事毫不觉得愧疚，毕竟应天门不是什么善门福地，少了它，江湖说不定会变得较安宁…

他一惊抬，猝不及防的撞尉迟楠若有所指的瞳中，一抹近似恐惧的受钻心房，顿时乾涩无比。

女为这消息些微一惊，但男舀取葯的动作依然畅自然，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我知了，你下去吧。"

嗯，老的动作快的嘛，也不过是两个时辰的工夫，居然就能烦劳皇帝老儿颁布圣旨逮他，这般郑重其事还真是令他受若惊。

说到这里，男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你想要我收手吗？"

临窗的二楼雅座上摆着数碟腌菜、腐，半锅稀粥，草席上端坐着手捧制陶碗、优闲的享用早膳的皇甫少泱与尉迟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