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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他一时有些着迷了,放肆地缠绕在指尖上把玩。“你瘦得像竹子。”近看之下,她更显纤细,肌肤是病恹恹的蜡黄。“御膳房可没少了你几顿吧?”
爆中吃、住、用都是上品,姜儿被养得像朵盛放的鲜花,她却越来越像凋萎的黄叶,连原有的一点光彩都逐渐消失。
“宫中的膳食很好,但我一向吃不多。”
“是因为忙着治病,吃不下?铃女自己都这般瘦弱,说你能治百病,我就算亲眼瞧见也是不信。”他了解她,每天来宫门外求医的百姓有多少,她就治多少,忙起来连水都忘了喝,他又恼又怜,心知劝她也是无用。她眼里只有受疾病摧残的人,根本不会为自己设想,更不会…想到他。
忽见青丝之间闪过几道银白,他脱口道:“你头发白了?”
“有吗?”她闻言讶异,摸着鬓边“姜儿天天帮我梳头,没听她说啊?”
他心头一震。姜儿照料她日常起居,最清楚她的身子状况,不可能没发现,既然刻意隐瞒,便是…心头掠过巨大阴影,他悚然不敢多想,只道:“没,是我看错了。”
她方二八妙龄,没道理华发早生,莫非这几日频繁地为人治病,让她身子状况恶化了?
“堂堂西纥大皇子、抚远大将军,却与铃女在此深夜幽会,成何体统?”一袭桃红纱衫分花拂柳而来,女子身形袅娜,艳丽不可方物,正是钰妃。
她身后还有一人,容貌俊秀,一身月白长衫飘逸出尘,眉间略带愁色,是二皇子善吾。
他抓住怀里紧张的少女,从容替她扎好长辫,这才放开她,淡淡道:“后宫第一宠妃,不去照顾我大病初愈的父皇,却陪着皇子夜游御花园,不怕惹闲话吗?”
钰妃闻言,神色不变,勾起艳丽微笑“殿下明日就要回战场了吧?这番可辛苦你了。既然与铃女这般难分难舍,何不请她同行?圣女亲临战阵,必能鼓舞士气,何况军中也有怪病流行,有她在,能帮上不少忙吧。”
“圣女乃万金之躯,若被战火损伤,你担当得起?”钰妃说这些话绝非出自好意,他却动摇了。真带她同去,他当然不会让她伤了半根头发,但军旅生活艰苦,她孱弱的身子禁受得起吗?
悄眼看她,她眉尖轻蹙,空洞的眼眸流露出几许忧愁,以及期待…她想和他同去?
“我自然担待不起,只是建议罢了。”钰妃明眸流转,冷艳的笑阴阴柔柔,瞅着瘦弱得像个孩子的圣女“一切还是得看圣女自己的意思。”语毕,翩然转身离去。
善吾却伫立原地,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圣女,直到遭皇兄魁梧的身影挡住视线,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追上钰妃的脚步。
亭内只剩两人。
他润了润被夜风吹得干涩的唇,注视着始终不发一语的她“你怎么说?”
“殿下当初的条件,只是要我进宫为皇上治病,如今…”她显得为难。
“我没要你一定得去,我只是问你的意愿。”私心期望她来,但他不勉强。
她淡淡一笑“殿下要我去,我就去。”
他一窒,阳刚的面孔升起狂喜之色,有一瞬间的晕眩。还说她不会说话?短短数字,直捣入他心底,掀起惊涛骇狼,久历战阵如他,竟会像青涩的少年般,为了伊人一句话雀跃如此…
只可惜,她接下来的话却如当头淋下一盆冰水…
“士兵也是人,病了一样会恐慌害怕,我去了,多少能安抚他们,但我若真去了军中,京城这些生病的百姓谁来照看?”字字句句,都是在忧心众人。
原来,不过又是济世的慈悲心思在作祟?